翌日晨光透過窗欞，在靜室地面上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鳳曦在李緣懷裡輕輕動了動，睜開眼時，眼眸里還帶著些許迷濛。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哦不，現在該叫夫君了。
雖然昨夜未能達成孕育子嗣的願望，但至少爭取到了相對寬鬆的待遇。
不用打理靈田，有靈果丹藥供應，還能在落雲谷內自由活動……這比預想中好太多了。
鳳曦悄悄鬆了口氣。
她本來都做好被囚禁起來、甚至打入禁制的準備了。
在族中時，她曾見過那些犯錯被囚的族人，在暗無天日的禁閉室里痛苦哀嚎的表情，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而現在……
鳳曦側過頭，看著李緣熟睡的側臉。
這張臉算不上多麼英俊帥氣，但線條分明，眉宇間有種沉靜的氣質。
她想起昨夜兩人的交談，想起他說「跨種族孕育困難」時那認真的表情。
「懷不上也好，」鳳曦在心裡嘀咕，「真要懷了，以她現在這狀態，怕是要被吸乾。」
鳳凰孕育子嗣本就耗費巨大，更別說與異族結合。
若沒有天材地寶支撐，恐怕孩子還未出生，她就要元氣大傷，甚至跌落境界。
不過……
鳳曦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現在懷不上，不代表以後懷不上。
等傷勢恢復，等修為重回巔峰，甚至更進一步時，說不定就有了轉機。
到那時，若能誕下擁有鳳凰血脈的子嗣，她在這落雲谷中的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
李緣不信任她，難道還能不信任自己的親生骨肉？
至於重獲自由……
鳳曦輕輕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拋到腦後。
雖說妖族壽命漫長，她如今歲數還不過百，在鳳凰一族中尚屬幼年，未來還有大把時光。
可問題是——自家夫君是人族。
築基中期修為，壽元頂天也就兩三百年。
這點時間，連她壽命的零頭都不到。
鳳曦在心裡快速盤算著：若李緣在壽元耗盡前未能結丹，那她也要跟著陪葬。
就算他能僥倖結丹，金丹修士也不過五六百年壽命……
「還是太短了。」鳳曦暗暗嘆息。
既然前路無望，那不如好好享受當下。
靈果丹藥管夠，落雲谷靈氣充沛，還有這位「夫君」的寵幸……總比在鳳凰一族時，整日被長老說教要自在得多。
正想著，身旁傳來輕微的響動。
李緣醒了。
他睜開眼，目光先是落在鳳曦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坐起身，開始穿衣。
動作從容自然，仿佛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鳳曦也坐起來，身上那件寬大的道袍滑落肩頭，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
她也不遮掩，就這麼看著李緣。
「夫君今日有何安排？」她輕聲問道，語氣里刻意帶上一絲柔軟。
李緣系好衣帶，回頭看她一眼：「你先養傷。谷內靈果自取，丹藥我會讓冰凝送來。」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莫要惹事。」
「妾身明白。」鳳曦乖巧應下，心裡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惹事？
她現在這狀態，能惹什麼事？
現在神魂受創，恐怕連只二階初期妖獸都打不過，更別說谷內還有好幾個築基中女修盯著。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自找麻煩。
李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雖簽了契約，但谷內其他人未必信任你。行事低調些，對你有好處。」
鳳曦一愣，隨即點頭：「謝夫君提點。」
李緣不再多言，推門而出。
鳳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道袍，皺了皺眉。
太醜了。
深青色，寬大臃腫，穿在身上毫無美感可言。
在族中時，她的衣袍皆是以火蠶絲織就，繡著金線鳳紋，不僅華美，更是難得的防禦法器。
「得想辦法弄身像樣的衣服……」
鳳曦嘀咕著，從儲物袋裡翻找——雖然大部分東西都被李緣收走了，但貼身衣物和幾樣小物件還在。
她找出一件紅色內襯換上，又披上那件道袍，這才走出靜室。
……
落雲谷的清晨很是寧靜。
湖畔，青靈木林在晨光中舒展枝葉，湖面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偶有圈圈漣漪盪開。
鳳曦走在湖畔小徑上，赤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感受著谷內充沛的靈氣。
比她預想的要好。
靈氣濃度不低，至少相當於鳳凰一族普通族人的居住區域。
各類靈植長勢良好，尤其是那些青靈木，樹幹筆直，木靈之氣濃郁，顯然是經過精心培育的。
「看來這位夫君，在靈植一道上確實有些本事。」鳳曦心中暗忖。
雖然她不懂人族那些複雜的靈植法術，但鳳凰真火蘊含的生機之力，對大多數植物都有滋養之效。
「你在做什麼？」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鳳曦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名白衣女子站在不遠處，容貌極好，氣質清冷如雪，正是白素。
她手中提著一個竹籃，籃中裝著幾樣剛採摘的靈果，此刻正靜靜看著鳳曦。
「我……」鳳曦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過白素也沒過多在意，只是簡單看了看便離去。
鳳曦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也有些莫名其妙。
她繼續在谷內散步，熟悉環境。
湖畔有涼亭，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還擺著未收起的茶具。
主屋旁有幾間廂房，鳳曦猜測應該是，應該存放一些雜物的。
新建的木屋裡偶爾傳出修煉時的靈氣波動，顯然有人正在用功。
谷外，淡藍色的水靈陣光幕靜靜流轉，將內外隔絕。
鳳曦走到光幕前，伸手輕觸。
冰涼，堅韌，帶著水靈之氣的柔潤。
這是二階下品陣法，防禦力不算頂尖，但配合谷外的陰煞陣，足以抵擋大多數不懷好意的窺探。
鳳曦退回湖畔，在涼亭中坐下，望著平靜的湖面出神。
時間緩緩流逝。
日頭漸漸升高，谷內開始有了更多動靜。
落冰凝從主屋出來，見到鳳曦在涼亭中，微微頷首示意，便去靈田查看回氣草與養元花的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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