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他就這麼一路跌跌撞撞，居然真的深入到了蠻荒山脈腹地。
最危險的那次，他遇到了一頭二階中期的妖獸。
那妖獸追了他整整三天三夜，把他逼到了絕境。
他都已經準備等死了。
結果——天無絕人之路！
他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掉進了一道地縫裡。
那地縫極深，他摔得七葷八素，等醒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座地宮入口前。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人族古修的秘境入口。
而那妖獸，追到地縫邊緣就停下了，似乎對這地縫有著本能的恐懼，在洞口徘徊了半天，最終不甘地離去。
「運氣，都是運氣......」
錢老道每次回想這段經歷，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一個練氣後期的糟老頭子，憑什麼能活著深入蠻荒山脈？
除了運氣，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
進入秘境後，他本以為這下安全了。
結果發現，這秘境裡雖然沒有妖獸，但陣法禁制一堆，他稍微走錯一步，就可能粉身碎骨。
他小心翼翼地探索了幾天，結果一頭撞進了一個廢棄的宮殿。
然後——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咦？人族？練氣後期？」
錢老道當場就嚇跪了。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這秘境中殘存的一道古修殘魂。
據那古修說，他已經在這秘境裡待了數千年。
這秘境原本是他的洞府，後來遭遇大劫，他肉身隕落，只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
秘境的陣法也受損嚴重，撐不了多久。
他一直在等一個有緣人。
結果等了數千年，一個人都沒來。
就在他絕望之際，錢老道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你是這幾千年來，唯一一個來到這裡的人族修士。」
那古修殘魂說這話時，語氣複雜得很。
錢老道當時心裡一喜，以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機緣。
結果——
「你資質太差了。」
古修殘魂第一句話就把他打擊得體無完膚。
「悟性也差。」
第二句話更狠。
「根基更是爛得一塌糊塗。」
第三句話直接讓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錢老道當時那個委屈啊。
他有什麼辦法？
他從小就是個散修，沒人教，沒人帶，全靠自己摸索。
能修到練氣後期，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一時間，古修殘魂沉默了很久。
久到錢老道以為他放棄自己時。
結果那古修殘魂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總比沒人強。」
「這秘境陣法快撐不住了，頂多在撐十五年就要崩塌。」
「老夫等了數千年，就等來你這麼個玩意。」
「不收你，老夫這一身本事就要跟著這秘境一起化為灰灰。」
「收你——」
古修殘魂頓了頓，語氣無比嫌棄。
「老夫是真的不願意啊！」
就這樣，錢老道稀里糊塗地拜了師。
拜師之後的日子，簡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那古修師父——四階靈植師，生前可是元嬰期的存在。
眼界之高，要求之嚴，簡直令人髮指。
今天教他辨識靈植，他記不住。
明天教他培育手法，他學不會。
後天教他陣法禁制，他直接懵了。
古修師父氣得跳腳，指著他鼻子罵：
「朽木不可雕也！」
「糞土之牆不可圬也！」
「老夫當年怎麼就沒再等等！再等幾年說不定能等來個天才！」
錢老道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還嘴。
他也想學啊，可他真的學不會啊！
就這麼罵了整整一年，古修師父終於絕望了。
「罷了罷了，老夫不指望你能學會。」
他長嘆一聲，「老夫把畢生所學製成玉簡，你出去以後，一定要替老夫傳下去，找個靠譜的傳人，莫讓老夫的傳承斷絕！」
錢老道聞言連連點頭：「師父放心，弟子一定做到！」
古修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靠譜嗎？
錢老道挺起胸膛表示：靠譜！
古修收回目光，眼中的意思更加明顯：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接下來，就是瘋狂的「填鴨式教學」。
古修把秘境遺留的天材地寶，一股腦全拿出來給錢老道吃。
靈藥、靈果、靈液......
只要是對提升修為有幫助的，全部塞進他嘴裡。
錢老道每天除了吃，就是煉化藥力。
煉化完一波，下一波又來了。
吃得他直打飽嗝。
而古修看著他那副樣子，眼中滿是心疼——不是心疼徒弟，是心疼那些天材地寶。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他每天都在念叨。
「這些東西要是給個天才吃，早就能結丹了！」
「給你這蠢豬吃，能到築基後期都勉強！」
錢老道不服氣：「師父，弟子已經很努力了！」
古修聞言翻了個白眼：「努力有個屁用！你那資質，沒機緣沒天賦，努力一萬年也是白搭！」
話雖如此，但古修還是盡心盡力地給他餵藥。
十多年下來，錢老道的修為終於從練氣後期，一路飆升到築基後期。
雖然這個築基後期水分極大，根基虛浮，同境界鬥法能力約等於零，但境界確實在那裡。
古修看著他的修為，長嘆一聲。
「總算......勉強能看了。」
接著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妖丹。
那妖丹通體赤紅，表面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散發著濃烈的妖氣和熾熱的氣息。
「這是三階妖丹。」
古修淡淡介紹道，「這是老夫當年從一處古戰場撿漏得來的，本想留給後人煉丹，結果——」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無奈。
「結果後人就是你這麼一個玩意。」
錢老道：「......」
「你煉化了這枚妖丹，就能成為假丹修士。」
古修將妖丹遞給他，「假丹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金丹，但也算是邁入金丹這個境界了。以你現在的根基，假丹反而更適合你。」
「真正的金丹需要根基紮實、道心堅定，你這德行，就算僥倖結丹，日後也容易走火入魔。假丹雖然上限低，但勝在穩定，夠你安安穩穩活到壽終正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