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道點了點頭,帶著兩人走出房間,下了樓。
在櫃檯結清房錢,三人出了客棧,沿著街道往坊市出口走去。
遠水坊市的街道依舊熱鬧。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路面上,將整條街道鍍上一層金色。
兩側店鋪已經開了門,夥計們忙著擺放貨物,招呼客人。
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閒漫步,還有的三五成群,邊走邊聊。
錢老道沒有停留,帶著狐媚兒和孫臨穿過幾條街道,來到坊市外的空地上。
這裡是一處飛舟停泊點。
停泊點上已經停了幾艘飛舟,大小不一,形狀各異。
有的正在裝卸貨物,有的則已經啟動,緩緩升空。
錢老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艘小型飛舟,往停泊位上一拋。
那飛舟不大,長約三丈,寬約一丈,通體灰色,船身刻著簡單的陣紋。
這是他在暮雲仙城花了不少靈石買的,雖然比不上那些高階飛舟,但代步足夠了。
飛舟迎風便長,穩穩懸浮在停泊位上空。
錢老道率先躍上甲板,狐媚兒牽著孫臨緊隨其後。
「站穩了。」錢老道叮囑了一句,便走進駕駛艙,開始操控飛舟。
飛舟微微一顫,隨即穩穩調轉方向,朝17號群島的方向駛去。
透過舷窗,遠水坊市的輪廓越來越小,很快就被茫茫大海吞沒。
窗外,海天一色,碧波萬頃。
陽光灑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那麼安詳。
可孫臨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他站在甲板上,雙手扶著船舷,望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海域,心中七上八下。
「小臨,別站著了,進來坐會兒。」狐媚兒從艙室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靈茶,「外面風大。」
孫臨接過茶杯,道了聲謝,卻沒有進去,依舊站在甲板上。
狐媚兒也不勉強,陪他站在甲板上,一起望著遠方。
「狐姨。」孫臨忽然開口。
「嗯?」
「你說......我爹會認我嗎?」
狐媚兒聞言,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沒見過李緣,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性格,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對待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
但看著孫臨那副忐忑的模樣,她不忍心說喪氣話。
「會的。」狐媚兒輕聲說,「你這麼乖,這麼懂事,誰會捨得不要你?」
孫臨低下頭,沒有接話。
他知道狐姨是在安慰他。
萬一李緣不認他呢?
他該怎麼辦?
繼續跟著錢爺爺?
可錢爺爺跟他非親非故,憑什麼讓他跟著?
一個人四處流浪?
他才十多歲,修為不過練氣五層,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生活起來很是困難。
孫臨越想越亂,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小臨。」
身後傳來錢老道的聲音。
孫臨回頭,便見錢老道從駕駛艙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枚玉簡。
「爺爺給你看個東西。」錢老道走到他身邊,將玉簡遞給他,「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孫臨接過玉簡,手指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枚玉簡。
母親出事前,曾將這枚玉簡告知過他,說裡面有她留給他的話。
他當時醒來就想看來著,但錢爺爺說,等到了南海再看不遲。
如今,終於可以看了。
孫臨深吸一口氣,將靈識探入玉簡。
片刻後,他的眼眶紅了。
玉簡里,孫清沅的記錄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她說,她與李緣的相遇是個意外......
........
看完他蹲下身,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顫抖。
狐媚兒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錢老道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孩子需要哭一場。
憋了這麼久,也該發泄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孫臨終於抬起頭。
他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中的忐忑已經少了許多。
錢老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是有些無奈。
孫清沅那女修,為了保護他,連命都不要了。
這份責任,值得任何人尊敬。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錢老道伸手揉了揉孫臨的腦袋,「等見了面,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你娘在天上看著呢。」
孫臨點了點頭,將玉簡小心收好,重新站起身,望向遠方。
飛舟繼續前行。
海風拂面,帶著淡淡的咸腥味。
遠處的海面上,隱約能看到幾座小島的輪廓,鬱鬱蔥蔥,如同散落在海面上的翡翠。
孫臨望著那些小島,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一切順利。
希望他爹願意認他。
希望......母親在天之靈,能夠安息。
........
飛舟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一天。
夜幕降臨時,錢老道將飛舟停在一座荒島旁,準備休息一晚再趕路。
不是他不想連夜趕路,而是孫臨需要休息。
這孩子今天情緒波動太大,又哭了一場,精神有些不濟。
雖然以他練氣五層的修為,三五天不休息也沒什麼,但錢老道不想讓他太累。
三人下了飛舟,在荒島上尋了一處避風的地方,生起篝火。
狐媚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吃食和水,分給兩人。
孫臨接過吃食,卻沒有吃,只是抱在手裡,望著篝火發呆。
「小臨,吃點東西。」狐媚兒輕聲勸道。
孫臨搖了搖頭:「狐姨,我不餓。」
「不餓也吃點。」錢老道接過話,「明天還要趕路呢,不吃東西哪有力氣?」
孫臨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一口吃了一些。
「錢爺爺。」孫臨忽然開口。
「嗯?」
「您跟我爹......認識多久了?」
錢老道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認識啊......少說也有十幾年了。」
「十幾年?」孫臨有些意外。
「嗯。」錢老道點了點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那時候你爹還在青圓坊市,是個練氣初期的小散修。老道我那時候也在青圓坊市混日子,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時候你爹可沒現在這麼風光。住在一個破木樓里,種幾畝靈田,勉強餬口。不過他那人吧,雖然修為不高,但腦子好使,在坊市里人緣不錯。」
「後來呢?」孫臨追問道。
「後來啊......」錢老道捋了捋鬍鬚,「後來老道我決定去蠻荒山脈碰碰運氣,就跟你爹分開了。這一晃就是十幾年......」
ps:唉,去看醫生說喉嚨發炎,現在喉嚨痛的我注意力分散,還有一章可能晚上發,也可能今天就兩章,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