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後，清晨的陽光透過【雲木霧海陣】的濃霧，在靈源島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李緣站在東島居住區邊緣的一處高地上，雙手掐訣，周身五色靈光流轉，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深入地下，與【引靈歸元陣】的節點緊密相連。
這座覆蓋整座靈源島的巨型陣法，此刻正在他的操控下緩緩調整。
以前陣法的運轉重心，是將外海的靈氣聚攏過來，優先供應島上的靈植培育和修士修煉。
靈植需要靈氣，修士需要靈氣，靈脈培育只能靠邊站，用一些靈石硬堆，勉強維持著不讓靈脈倒退。
如今不一樣了。
南島三個山谷的二階上品靈植已經收穫完畢，新的還沒種下去。
東島湖底的冰晶果也採摘完成，那片靈田暫時空置。
島上的靈植數量一下子少了九成以上，靈氣消耗自然也跟著驟降。
這樣一來，原本被靈植占用的靈氣，就可以重新分配給靈脈培育了。
李緣將【引靈歸元陣】的重心調整，從「聚攏外海靈氣供應靈植」變成了「聚攏外海靈氣滋養靈脈」。
陣法的核心節點被他重新校準，那些原本偏向東南兩個方向的陣紋，如今全部轉向地底深處，將聚攏來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注入靈脈之中。
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頗為繁瑣。
【引靈歸元陣】雖然只是二階陣法，但它覆蓋整座靈源島，涉及一百零八個主節點和上千個輔助節點。
每一個節點的調整都會影響陣法的整體運轉，牽一髮而動全身。
李緣不敢大意，花了整整大半個月，才將所有節點逐一校準完畢。
此刻他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神識順著陣紋蔓延，感知著地底靈脈的變化。
那條沉睡在靈源島地下的靈脈，此刻正在貪婪地吸收著【引靈歸元陣】輸送來的靈氣。
雖然距離晉升到二階下品還有不小的距離，但至少方向是對的，勢頭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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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緣收回神識，長舒了一口氣。
他站在原地，望著遠處被霧氣籠罩的海面，心中默默盤算著。
按照現在的靈氣輸送速度，靈源島的靈脈從一階上品晉升到二階下品，大概還需要數十年時間。
數十年，聽起來很長，但對於靈脈培育來說，已經算是極快的了。
正常情況下，一條一階上品靈脈要晉升到二階下品，沒有幾百年的自然積累根本不可能。
而他通過【引靈歸元陣】主動聚攏靈氣注入，將這個時間縮短了十倍不止。
更何況，他不是只靠陣法聚攏的那點靈氣。
等將手上的那些成熟靈植賣出去，或煉成丹售賣，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收穫。
到時候他就又有靈石能燒了，靈脈的培育速度也會再次縮短一節。
「慢慢來吧。」李緣心中暗道。
這種事情急不得，靈脈培育本來就是一場持久戰。
他轉身往院落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
說起來也有些搞笑。
靈源島上的靈脈培育至今，一枚靈石都還沒產出呢。
靈脈這東西，品質到了一定程度後，每年會自動凝聚出一些靈石。
品階越高，凝聚的靈石越多。
一階靈脈每年能凝聚出一些下品靈石，雖然數量不多，但積少成多，也是一筆收入。
二階靈脈能凝聚中品靈石，價值更高。
可靈源島這條靈脈，雖然已經被他培育了不短時間，但至今沒有凝聚出一枚靈石。
原因很簡單——它一直在被壓榨。
之前島上靈氣不夠用，靈植和修士們搶著吸收，靈脈本身能留存下來的靈氣少得可憐，哪有餘力凝聚靈石？
如今他更是變本加厲，直接用陣法把聚攏來的靈氣全部灌進靈脈里，催促它儘快成長。
這種情況下，靈脈就更不可能凝聚靈石了。
它就像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吃進去的營養全用來長個子了，哪還有多餘的脂肪囤積？
「等靈脈上了二階再說吧。」李緣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開。
他加快腳步，朝院落走去。
走進院門時，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樹下石凳上的青璇。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長發用一根白玉簪簡單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此刻正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表情。
她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一枚靈果，有一下沒一下地啃著，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到李緣進來，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啃靈果。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等著大人投餵的小姑娘。
李緣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自從結丹後，青璇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的她，端莊穩重，氣質清冷，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座生人勿近的冰山。
走路帶風，說話清冷，連眼神都能讓人後背發涼。
可現在呢？
她開始耍小性子了。
而且不是那種故作姿態的耍。
比如前天，她非要吃海邊那種只有特定季節才有的海螺。
李緣說現在不是季節，撈不到。她不信，非要自己去撈。
結果在海邊蹲了半個時辰，一隻都沒撈到，氣得她把手裡的貝殼扔了一地，回來還跟他置氣，說「你騙我」。
比如昨天，她看到鳳曦收到了一枚他從遠水坊市帶回來的髮簪，是一支下品靈器，做工精緻，簪頭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
她也想要，但她不直接說，而是有事沒事就在李緣面前摸自己的頭髮，嘴裡還念叨著「頭髮長了該綁起來了」。
李緣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以為她真的嫌頭髮礙事，還貼心地說「要不要我幫你剪短一些」。
結果青璇當場就黑了臉，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最後還是落冰凝看不下去了，悄悄告訴李緣：「夫君，青璇姐姐是想要髮簪。」
李緣這才恍然大悟，連忙讓王禹去遠水坊市買了一支一模一樣的回來。
青璇拿到髮簪時，臉上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但李緣注意到，她當天就把髮簪戴上了。
再比如今天早上，李清源跑來跟她撒嬌，說要吃她親手做的桂花糕靈食。
青璇板著臉說「沒空」，結果李清源剛走，她就去廚房忙活了小半個時辰，做了滿滿一碟。
李緣嘗了一塊，味道確實不錯，但他說「有點甜」的時候，青璇的眼神立刻變得危險起來。
「哪裡甜了？」她眯著眼睛問。
「不甜不甜，剛剛好。」李緣連忙改口。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李緣有時候甚至覺得，青璇結丹後，就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的貓，被放了出來，開始肆無忌憚地伸懶腰，打滾。
以前的端莊穩重，大概率是裝出來的。
那時候青璇修為不如他，島上又有這麼多人——鳳曦，李初禾，落冰凝她們，還有後來的姜家女修——她作為李家主母，必須端著架子，才能鎮得住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