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趙老修恍然大悟、繼而懊惱拍腿的模樣，李緣心中一陣無語。
赤陽土摻玉髓芝？雨後積水不疏？
這等連坊里賣的《靈植初解》上都明確標註的忌諱，這經驗豐富的老修竟也能犯？
很顯然是急功近利，被那赤陽土功效說法沖昏了頭。
不過面上，李緣依舊淡然，只簡單點出癥結所在，並給出更換土層、疏浚積水的解決之法。
末了補充一句：「趙道友心切芝成，然過猶不及。靈植之道，順其性，調其理，方為正途。」
「是極是極！李道兄金玉良言，醍醐灌頂啊！」趙老修連連拱手，老臉微紅，既有被點破的尷尬，更有對李緣精準判斷的嘆服。
接下來的話題，便轉向了法術修煉感悟的交流。
對此，李緣更是手拿把掐。
若論正統的靈植傳承、疑難雜症圖譜，他或許還略有欠缺，全靠萬寶樓買來的零散知識和面板作弊硬撐。
但若論起這幾門吃飯的傢伙——翻土術、靈雨術、枯榮術、乃至炎火咒——那可都是被他生生「肝」到了大成境界！
每一寸土壤的鬆軟均勻，每一滴靈雨的霧化沉降，每一縷生機的精準感知，每一次控火的精妙入微，都早已化作近乎本能的記憶，更在面板每一次經驗值跳動時，將更深層的法術玄奧刻入骨髓。
當李秋請教如何提升翻土術效率，減少法力消耗時，李緣並指如劍，只在石桌上虛虛一划。
「翻土非蠻力，貴在『引』與『疏』。法力如絲，探入地脈，尋其淤塞處，引其滯澀流。如同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則法力省而效力增。」他指尖微動，演示著如何以最小幅度的法力波動，引動更大範圍的土石鬆動，「翻土術小成，可翻土；大成之境，可梳地脈。感知為先，力道次之。」
這番深入本質、直指大成的見解，配合那舉重若輕的演示，聽得李秋與趙老修如痴如醉，眼中異彩連連。趙老修更是撫掌長嘆：「聽李道兄一席話，方知老朽蹉跎半生，於法術一道，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啊！」
李秋更是激動得起身，對著李緣深深一揖：「李道兄今日傾囊相授，此等胸襟氣度，李秋銘感五內！日後道兄但有所需，我必竭力相助！」
李緣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分享的確實是大成法術的核心技巧，雖只是皮毛，但對尋常修士而言，已是價值連城的感悟。
在這敝帚自珍、恨不得把修煉心得帶進棺材的修仙界，他這般「大方」，足以讓李秋二人視作大恩。
一番論道，賓主盡歡。
李緣也大致摸清了二人底細：確如他所料，皆是野路子出身，僥倖得了些殘缺的靈植傳承，靠著多年摸索積累了些經驗，但底蘊有限，遠不如自己這靠面板硬「肝」出來的法術造詣紮實深厚。
日影悄然西斜，將老桑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李緣抬首看了看天色，金紅的晚霞已染透半邊天。
「時候不早，李某便先行告辭了。」李緣起身拱手。
「李道兄且慢！」李秋連忙跟著站起，臉上露出幾分神秘之色，壓低聲音道：「今日得蒙道兄指點，受益良多，無以為報。恰巧李某得知一個消息，三天後，青圓坊市裡的黑市，將開一場小型的黑市拍賣會，規格雖不及萬寶樓大拍，但常有些來歷不明卻貨真價實的珍品流出，甚至偶爾會有宗門流出的『禁品』…不知李道兄可有意向一同前往見識一番？李某手中有兩張請柬。」
黑市？
李緣心中一動。
這兩個字前世今生都只存在於傳聞和話本里，神秘、危險，卻也意味著機遇。
「正是！」李秋見他有興趣，笑容更盛，「那黑市入口隱秘，非請柬不得入。交易不問來路，只認靈石，規矩森嚴，安全倒有保障。道兄若有意，三日後戌時，坊市『醉仙樓』後巷，李某恭候。」
「既如此，」李緣略作沉吟，便點頭應下，「那便勞煩李道友引路了。三日戌時，醉仙樓後巷，不見不散。」
這倒是個見識世面、或許還能淘換到好東西的機會，冰鱗蟒的材料，或許也能在那出手。
「好！好！屆時恭候道兄大駕！」李秋大喜，連忙取出一枚薄如蟬翼、觸手微涼、刻著扭曲水波紋路的墨玉符牌遞了過來，「此乃信物，請道兄收好。」
李緣接過墨玉符牌，入手冰涼，靈識掃過，只覺其內禁制複雜，顯然不是凡品。
將其收入儲物袋，再次拱手：「告辭。」
「道兄慢走！」
辭別二人，李緣踏著漸濃的暮色，沿著蜿蜒山徑返回斷崖坪。
山風微涼，吹拂著他青色的道袍。
黑市…拍賣會…
李緣心中念頭轉動。
這倒是個處理冰鱗蟒材料的好去處。
那身冰鱗、蛇骨、蛇膽，尤其是那蘊含寒毒的蛇肉。
若在黑市匿名處理，既能賣個好價錢，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回到小木屋，雲霞陣的光幕無聲合攏。李緣並未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於聚靈陣中，先內視己身。
小土遁術進展緩慢，但每次施展對法力的精細操控和地脈感知都有錘鍊之效。
斂息術距離小成還差一些經驗，是當前逃跑保命根本，需加緊修煉。
至於御獸錄，契約土地龍和酒蟲後暫時夠用，優先級可稍後。
他心念沉入儲物袋，靈識掃過角落那堆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寒氣內蘊的冰鱗蟒材料。
鱗甲如冰晶，蛇骨似玉，蛇膽碧綠，蛇肉則被分割成條，封在寒玉盒中，絲絲寒氣透過盒壁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