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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紡織廠，
曹安民騎著三輪車剛到廠門口，李衛國就帶著人從保衛室迎了出來，
「李哥，這麼巧，今天在這值班吶？」
曹安民看著李衛國帶著四人出來也是笑著打招呼，從口袋也掏出一包已經拆開過的黃金葉，下車給每人遞了一根，
輪到李衛國的時候，曹安民把剩下的煙都丟給了他。
「嗨～」
「這不是年底了嘛，廠里的事多，我們保衛科的事也少不了，」
「前幾天廠里又抓住兩個偷布的職工，」
「那身上裹得倒在地上都沒爬起來，這才被發現，」
「所以為了公家的財產，」
「現在廠職工下班還要簡單搜查一下，這事情也就多了，」
李衛國笑著接過還剩大半包的香菸，跟曹安民聊了一些廠里最近發生的事，
幾人的眼神也是不住的朝著三輪車看。
「別看了，」
「兩頭豬，兩頭羊，」
「年底了給職工同志們加加餐！」
曹安民看著他們吞咽口水的樣子感覺好笑，又感覺心酸，
這要是再過二三十年，送禮都嫌磕磣，
現在卻是普羅大眾可望不可及的。
「嘿嘿，要不說還得是你啊，」
「自從你來了咱們廠，這三兩天都能吃上一頓葷腥，」
「其他採購員都歡快跑去採購物料去了，」
「他們別提有多高興呢，」
李衛國的視線被兩頭大黑豬擋住，沒想到還有兩頭肥羊！
羊肉湯可是好東西，
這天寒地凍的喝上一口羊肉湯，那心裡別提多美了，
光是想想都覺得全身暖和和的。
「我也是沾了父輩的光，」
「李哥那你們先忙，我就先把肉送去食堂了，」
曹安民自然知道採購科的人都把他當恩人看待，特別是那些原本拿著肉食指標的採購員，恨不得把曹安民當親爹看待，
現在肉食被曹安民一個人包了，他們只需要採購廠里材料這些工業級生活物資，別提多輕鬆，
打了個招呼，曹安民就繼續騎車去食堂了。
半小時後，
楊國福辦公室，
「來來來！」
「快坐下歇歇！」
楊國福看到曹安民進來連忙起身上前招呼他坐下，那臉上的笑容別提多燦爛了，
見曹安民坐下還熱情的給曹安民倒茶。
「廠長，您這樣讓我感覺很陌生啊？」
「有什麼事您就說，你這樣我這茶可不敢喝！」
曹安民被楊國福突兀的熱情整的有些心虛，端到面前的搪瓷缸他都沒敢接。
「咳咳...」
「這不是聽說你又立功了嘛！」
「你小子這運氣我都不知道怎麼說，」
「但你肯定是我們廠的福將，」
楊國福也接到了縣委轉交關於曹安民立功的文件，
對於曹安民接連碰到敵特也是哭笑不得，
這還都不是普通敵特，不然也不會兩次都驚動省委，驚動中央了。
他們紡織廠在阜寧縣是第一大廠，
但別說放眼全國，
就是在蘇省也是毫不起眼的輕型工業廠。
生產的布料和衣物也沒有什麼技術含量，所以名聲不顯，
出了蘇省誰知道他們這個紡織廠？
可是因為曹安民兩次立功，
作為曹安民在職的紡織廠也是兩次在中央露臉，
這種榮譽可是省城的重工業大廠都沒有的待遇，
他能不對紡織廠的大功臣這麼偏愛嗎？
不過說道事，楊國福也真有，
「咳咳，除了你立功的事嘛...」
「你還能不能弄到水果類的物資，」
「我們廠想再引進兩條先進一些的生產線，錢我們還能湊出來，但是這指標...」
楊國福乾咳了兩下，然後順著曹安民的邊上坐下，臉上也是帶著一些尷尬。
現在形勢越來越困難，
眼瞅著到了年底，所有人都跟瘋了一樣，
黑市上只要有人賣吃的，多少錢都有人敢買！
公安部門都端過兩次了，
但依舊攔不住被餓怕了的群眾對物資的渴望。
被公安抓住的人其中有不少是縣城其他單位的採購員，
也就是他們紡織廠有曹安民，
不然他們紡織廠的採購員也避免不了被抓的命運。
「就這？」
曹安民對楊國福知道敵特的事不覺得奇怪，
畢竟公社的都知道了，紡織廠知道這消息也不足為奇。
不過聽到楊國福就是因為一點水果，他還以為多大點事呢，
不就是想弄點水果去送禮辦事嗎？
「具體要什麼？」
「要多少？」
「我作為紡織廠的一份子，自然是希望咱紡織廠越來越好，」
「您都開口了，我就算豁出去也會盡力去幫您採購回來！」
曹安民拍著胸脯滿含熱血的樣子讓楊國福連忙開始安慰，
「你別激動！」
「就上次那個洋莓就挺好，」
「要是有其他水果也行的，」
「幾斤不嫌少，幾十斤不嫌多，」
「畢竟現在物資有多難弄我也知道，」
「這冬天，水果可是比肉還稀罕呢，」
楊國福把曹安民按回座位上，這小子還真是一心為公啊！
「行，正好他們就在蘇北這邊，我這兩天去問一下，」
曹安民也不表演了，裝作沉思了一會道。
「嗯，」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不管成與不成，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呢，」
「對了！你這個月的採購指標有沒有完成？」
楊國福很滿意曹安民的態度，
這小子雖然有時候沒大沒小的，但大事方面還是拎得清的。
根正苗紅，還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不管是兩次立功，還是王橋的新農村建設，
他的未來註定一片坦途啊，
可惜這小子好像無心仕途，
這就有點可惜了...
「剛給食堂送過去，」
「兩頭豬，兩隻羊，」
「放了血也有1000多一點，」
曹安民拿出收據晃了晃。
「你啊～」
「別想著廠里的好就故意把價格壓低，」
「人家北邊也不容易，」
「我給你在補個條子，你等下去財務直接拿錢，」
「採購水果的時候給人家把錢補上，不能讓人家千辛萬苦送來的物資還虧本給你！」
楊國福看了眼收據，上面採購的單價雖說上漲了一些，
但對比黑市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這孩子！
為了廠里也不能寒了人家北邊那邊的心啊！
人情總是有用完的時候，
一頓飽和頓頓飽都拎不清，
到底是還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