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坐下吧，」
聽到曹安民應下，秦嬸也是露出滿意的神色，對著曹安民指了指空著的位置。
曹安民上前才發現稀飯已經是盛好的，
桌上除了兩碗白米粥外，還有一碟咸白菜、蘿蔔乾，還有一碗蒸雞蛋！
這在現在簡直就是豪華的早餐了！
秦嬸還真是捨得！
既然都答應了，曹安民也不再客氣，
應了一聲，走到位置上坐下，端著熱騰騰的稀飯吹了吹，先是嗦了一個半圓。
「別光喝稀飯，嘗嘗自家醃的小菜，」
「還有這蒸雞蛋，是你小子送的，別不好意思吃，」
「雞蛋很補的，正好你需要，」
秦嬸神色不變的坐再曹安民的對面，見曹安民這接地氣的樣子也是笑了笑，臉上多了幾分對晚輩的寵溺之色，
把桌子中間的小菜和蒸雞蛋推到曹安民面前。
「噗～」
「咳咳咳～」
曹安民正喝著稀飯，被秦嬸這一句話嗆得涕淚橫流。
「你這孩子～」
「看著成熟，怎麼吃個飯跟個皮孩子一樣！」
秦嬸連忙拿出手帕遞給曹安民，臉上帶著關切，她並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其他含義，
也沒多想，
現在雞蛋在老百姓眼中可不就是奢飾品、貨幣、大補之物的代名詞嗎？
曹安民忙裡忙外，可不需要補補嘛。
「我有手帕，」
「謝謝嬸子，敢不小心嗆到了！」
曹安民拒絕了她的手帕，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帕連忙擦了擦眼淚和嘴角，
他屬實是被秦嬸的話給雷到了，
過了幾分鐘才覺得通暢，
在看著密密麻麻小坑洞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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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民也不嫌棄，
這樣的蒸雞蛋沒有後世那樣蒸的精緻好看，也沒有那麼嫩，
但他前世小時候能吃上這麼坑坑窪窪的雞蛋都是大葷加餐了，
更別說是現在這個年代了。
曹安民也感覺到秦嬸的改變，
前兩次上門還有些看不順眼的感覺呢，
現在更像是自家慈祥的長輩。
「您也吃啊！」
「別光看我吃啊！」
吃了半天，蒸雞蛋都吃了一半，這一大碗稀飯都見了底，曹安民見秦嬸只是悠悠的看著他吃，也是有些不習慣。
這雞蛋味道是真不錯，
秦嬸還大方的滴了幾滴麻油，
曹安民吃一半已經夠不好意思了，
剩下的他就是留給秦嬸的，
至於周盈盈？
等他醒來太陽都曬屁股了，這冷雞蛋也沒了之前的味，
還不如重新做，
反正他剛才給她們囤了一房間的物資，
就算是雞蛋也有四五十斤。
「你先吃，嬸子現在還不餓，等下再吃，」
「這還有半碗呢，喜歡就都吃完了，」
「反正你小子在也不會虧待了我們婆媳，」
「吃吧！」
秦嬸又把雞蛋碗推到曹安民面前，
這孩子，
越看越喜歡，
要是自己的兒子就好咯，
不過現在也差，
有他在，
兒媳和她都沒過過苦日子了，
雖說這小子不能明面上的給自己養老送終，
但這年代，到了她這個年紀，
還能像現在享清福，不為餓肚子發愁的還真不多咯。
「那我也不跟您客氣了，」
「誰讓您蒸的雞蛋這麼好吃呢！」
曹安民說的實話，也是好聽的話，
反正不要錢，他說的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知道秦嬸腿腳不便他也沒有給秦嬸插話的機會，腿腳利索的跑進了廚房自己盛稀飯，
「家裡有個男人在還真是不一樣...」
秦嬸轉頭看著曹安民的背影默默的嘀咕了一句，
她撫養兒子長大可謂是一天清福都沒享過，
好不容易培養長大去當了兵，
當了幾年兵僥倖或者還帶了一身的傷病，
回來經婦聯的撮合娶了周盈盈這個被打賞地主小妾標籤的兒媳婦，
這孩子還沒出生就在挖河的時候病死了，
推回來的時候人都臭了，
一門兩寡婦，
其中的心酸只有她最有體會，
她對周盈盈潑辣，對外人更是潑辣，
也只有這樣才會讓兒媳少受些罪，
她是不會放手兒媳去自己過日子，
畢竟前方等待她的不一定是好日子，
現在有了這小子，
也有了現在這日子，
她很滿意，
非常滿意了。
...
曹安民離開秦家的時候天已經泛白了許多，
萬幸是這年底家家戶戶都缺保暖的措施，又不用上工勞動，
在沒有事的情況下，這個點也沒有幾戶人起來受凍，
有著實況全景地圖在，
曹安民沒有絲毫壓力的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秦家，
前排就是自己家，
曹安民見四處沒人便直接拿出三輪車，裝滿一車東西就回去了。
「安民！怎麼回來這麼早啊！」
「也不怕凍著！」
這剛推開遠門，把車拖進來停好，
就見老太太披著棉衣從屋內走出來，臉上帶著關切，
畢竟曹安民在縣城，
這騎車至少也是一個小時的路程，這個點回來豈不是天沒亮就出發了？
而對於車上的物資她已經見怪不怪的，
往常這小子也是一車一車的往回帶，
今天都是除夕夜，明天都是過年了，
要是曹安民不帶東西回來他們才會好奇呢。
「事情都辦完就回來了，」
「你看我手套和圍巾都戴著呢，不冷！」
曹安民笑著擺了擺雙手的棉手套，
到底是家裡，
不管是新家還是舊家，
有家人在那才是家，一回來這心裡就是充滿了安寧。
曹安民本想說昨晚在靜茹姐家過的夜，
但他又沒和許靜茹串通過，怕她說漏嘴，索性就找其他藉口了，順著老太太的話往下說。
「那也冷啊！」
「這水缸的水都凍了這麼厚的冰，」
「白天回來不還暖和一些嘛，」
「你這孩子！」
老太太上前摸了摸曹安民脫了手套的手，發現手溫熱的這才放心，不過還是認真的叮囑著，
還以為曹安民是迫不及待的歸家所以才在忙完後就起早趕回來了呢，
心疼。
「我知道了奶奶！」
「這不是大年夜嗎？」
「昨天晚上紡織廠也開始放假，」
「大姐和苗苗一起回來，今天應該也會趕回來吃午飯，」
「對了！」
「常威和來福呢？」
曹安民連連應是，
不過他這回來這動靜也不小，沒見到兩個小傢伙他也有些奇怪。
「今天不是除夕嗎？家裡要掃塵，中午要燒香祭祖，」
「所以我昨晚就先讓安雪帶去那邊了，」
老太太被曹安民這麼一打岔也沒多想，
曹安民也瞭然，
現在那陣風還沒開始，
民間特定日子的祭祀活動還很盛行，
現在的阜寧和幾十年後的除夕習慣差不多，
畢竟那時候這一代人還有不少健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