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曹安民帶著兩女乘坐前往京城的火車時,
此時的王橋,曹家一家人也是剛吃過飯,
現在屋裡擠滿了人,
除了曹安民和曹安芳外,曹家人都坐在堂屋內。
「爹,是有什麼事嗎?」
曹寶山是長子,也是一直跟老爺子住在一個屋檐下,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老爺子這麼嚴肅的樣子,此時也是硬著頭皮開口,
身邊的老太太一時一反常態的坐在老爺子身邊微微低著頭嘆息,
屋內氣氛有些沉重,
就算是平時活潑跳脫的曹安雪此時也是跟鵪鶉一樣挽著范小蓮的胳膊在牆角靜靜的看著。
「寶山寶河,」
「是爹對不起你們,這麼多年一直隱瞞了你們的身世,」
「爹娘其實想這麼一直錯下去,」
「但這對你們不公平,對你們的親生父母也不公平,」
「現在也該讓你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曹永正猛吸了一口香菸,
頂級過肺,
屋內也是煙霧繚繞
他現在也有沒有過多猶豫,便準備坦白。
「我們的...身世?」
曹家眾人都是一臉驚愕,
曹寶山曹寶河兩兄弟更是身體變得僵硬,相互看了一眼,有些滄桑的臉上竟然有些慌亂。
三位伯母也是感覺自己聽錯了,
更別說幾個小輩,
曹建軍都想跳起來問爺爺什麼意思了,
「行了,別特麼亂猜了,我來跟你們說說吧,」
曹永正看著兩個兒子先是不可置信,隨後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就知道他們開始胡思亂想了,
他臉上也是一黑,
沒想到兩個平時看起來老實的兒子這心思還挺活躍的,
也不等他們想像自己是殺父仇人便繼續開口。
曹永正回憶起往事,把他們的身世娓娓說了出來,
他們老兩口的老東家是彭城劉氏,
漢高祖劉邦的血脈,
雖然劉氏歷經千年早已沒落,
但也不是小門小戶可以比的,
在民清,
劉氏雖不如以前興旺,
但在淮海一帶有著名望的地主富商,
只不過在54運動那段時期得罪了軍閥慘遭滅門,
曹永正聲音很輕,但也足以讓屋裡的人都清晰的聽到,
聲音中帶著仇恨,又帶著一絲釋然,
這仇是報不了了,
但好歹是保住了劉家的血脈,
劉秀蘭就是祖上三代是劉氏的長工,
後來劉秀蘭的爺爺立功賜了劉姓,
他們老兩口的婚事還是老夫人定下的,
哪怕是遣散了他們還在碩集給他們分了三畝良田和十幾塊現大洋,
或許也是信任他們這對夫妻,
在劉氏被滅門錢也是帶著些許金銀珠寶把還在襁褓里的兄弟三人交給了他們,
最大的曹寶山那時候都沒有斷奶,
他們兄弟三人是堂兄弟,
可惜最小的曹寶城在曹安雪3歲的時候得了肺癆走了,
曹家四兄弟中竟然只有老三曹寶華是老爺子親生的,
而且老三也早就走了...
得知自己的身世,
曹寶山和曹寶河捏緊了拳頭,眼眶也是立馬紅了起來,
眼神中帶著恨意,
他們不是恨自家老爺子,
是恨那滅了劉家滿門的軍閥!
在老爺子口中他們劉氏在淮海一帶名聲並不差,
體內還流淌著漢高祖劉邦的血脈,
不過知道那軍閥已經跟著光頭逃去了台島,兄弟二人也是泄了氣,
沉默良久,一道清脆的聲音傳入眾人耳朵,
「爺爺,」
「娘!」
「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能嫁給四哥了呀?」
曹安雪對什麼劉氏並沒有太多關心,
她現在只想到自己和四哥沒有血緣關係,
那顆躁動的心再也控制不住,脫口而出。
「死丫頭!」
「胡說什麼呢!」
四伯母秦長英聽到自己閨女的話難以置信的轉過頭,憤憤的伸出手就是一個腦瓜崩,
臉上是又羞又氣,
這死丫頭心裡還藏著這事,
難怪這麼大了還這麼喜歡貼貼安民,
以前只覺得這兄妹關係好,妹妹粘著哥哥而已,
現在想想,
這丫頭心思早就沒那麼純潔了。
「哎喲!」
「娘!」
「古話說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以後我嫁給四哥也不用嫁出去,就守在您和爺奶身邊,孝敬你們多好啊!」
「我一直喜歡...」
「娘!我不說了,你別打我!」
曹安雪捂著頭還在解釋,
可這話到一半見自己娘的手又伸到了半空,立馬嚇得縮在范小蓮的身後。
「臭丫頭!」
「你再胡言亂語我回去把你吊起來打!」
秦長英是真的生氣了,
要是早一些知道自己亡夫的身世,自己閨女這麼說她不僅不會打還很贊成,
甚至哪怕爹娘不同意她也會撮合她和安民,
但安民都把秋婷丫頭領回家門了,
現在又不是她們那時候還能納妾,
這要是傳出去可是要挨批鬥的啊!
「行了長英,」
「這丫頭喜歡安民也正常,」
「他們本就不是一個血脈,安民這麼優秀哪能不招女孩子稀罕的,」
「不過安雪,你四哥現在都把對象領進門了, 」
「你那點小心思還是趁早斷了,等過幾天跟小蓮趁早去縣裡上學去,」
一直沉默的劉秀蘭見曹安雪又要挨打立馬出聲制止,
頓了頓,又道,
「雖然你們不是我倆親生的,但我倆早把你們當做自己的種,」
「只是這些事總不能瞞你們一輩子,」
「安民走之前又給我留了一些錢,」
「趁著今晚,我們大傢伙商量把分家的事解決了,」
老太太這時候臉上帶著落幕,
這家一分,
感情自然就慢慢散了,
但孫子孫女都這麼大了,
他們老兩口也都快入土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索性就把這個家分了,對孩子對老東家也有個交代。
「爹!娘!我不分家,兒子還要在您跟前服侍你們,」
曹寶山聽到分家心裡也是一慌,
以前期盼的事現在一點也不想了,
以前那是日子過得困難,兒子還瞅著結婚,想分家過得好一些,
有點自私,但也是為了孩子著想,
但現在日子一天天變好,
等年後孩子也開始張羅婚事,
他現在根本不用發愁,那些媒婆現在比他們兩口子還要著急,
而且家裡的一切可都是安民帶來的,
真分了家對老三家的安民也不公平。
「是啊!」
「娘!」
「劉家已經沒了,您和爹養育了我們四十年,也從沒有苛責我們,」
「哪怕留著劉家的血,但我也早已是曹家的人,」
「咱不分家,就這樣挺好的,」
「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在一起多好,」
「而且咱們都住在一起,分不分家已經無所謂了,」
「您現在也給我們零用的錢,沒必要分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