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秋婷想笑,嘴角輕抿著,心情格外的好,
待她轉過頭看到自家門口時,臉上的笑容更盛,隨後便轉化為激動,
「娘!」
梅秋婷手上又沒有行李,邁開腿便跑著上前。
曹安民聞言也看向面前僅有幾米之隔的老婦人,
頭髮花白,面容慈祥,臉上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望著面前許久未見的女兒老婦人明顯也很激動,
一把抱著停在她面前的梅秋婷,身子微微顫抖。
「瘦了,也黑了一些,」
老婦人看著眼前的女兒老淚縱橫了起來,
這孩子為了報恩也為了完成他死去的爺爺定下的婚約,從北蘇回來後就直接去了蘇北守起了活寡,
這幾年糧食越來越緊張,
京城這片地的定量都是一減再減,
從最上面開始都帶著頭過苦日子,
包括那一位,很多人都全身浮腫了,怎麼勸都不聽,
蘇北那片也是乾旱的受災區域,
這丫頭還要顧著王家一家孤兒寡婦的,
其中的心酸光是想想她都能看得到。
「娘,」
「讓您擔心了,」
梅秋婷也是紅著眼眶,
從當哥哥的未婚夫犧牲後,
不管是王家還是自己父母並沒有逼她履行這場婚約,
這一切是她自己心懷愧疚想替家裡彌補王家,
這兩年多雖是她心甘情願,
但其中的心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本以為這輩子就守在阜寧守在王姨家平淡的度過這一生了,
偏偏趕上連續三年的大旱,
要不是曹安民的出現,她都不敢相信王姨家會過成什麼樣!
嫂子夏文娟每月的工資也只有20來塊,
她的工資高很多,兩人加起來也是剛過一百,
要放在往常沒有災情的時候,一家老小不僅養得起,每月還能有盈餘,
可最倒霉的就是她去了蘇北就鬧了災荒,
去三年,
鬧了三年,
物資一年比一年緊張,
這三年沒到,已經熬的她心力交瘁了,
不過幸運的是能在那遇到了曹安民,
與之相比,
這三年吃得苦倒也算不得什麼了,
安民給王姨家留下足夠兩年的物資還有一筆巨款,
也變相的替她給梅家報了恩,
她現在也用自己來報答他。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啊!」
老婦人擦了擦眼角,臉上露出欣慰,
「安民是吧,」
「秋婷這兩個月寫信可沒少提及你,」
「果然一表人才,難怪這丫頭能對你動心,」
「都先進來吧,」
老婦人又把眼光看向梅秋婷身後筆挺站著的曹安民,
上下打量著,臉上也是露出滿意之色,
她突然懂了自己那一向對同齡男人不假辭色的女兒為什麼能自願從王家走出來了,
這小伙子實在是長得太標緻了,
又高又帥,
關鍵是眉宇間的正氣,和眼神中那發自內心的自信,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一個十八歲少年的身上看到,
以前以為自家丫頭是缺愛,沒有愛,
現在看來是她的眼光太挑剔了,
這麼一個能影響全國被奉為青年領袖的小伙子就這麼被自己家丫頭水靈靈的帶回家了,
這眼光真是隨了她啊!
「是的阿姨!」
曹安民感受到丈母娘對他的印象不錯,也是微微躬著身子主動上前攙扶著她,
老人家最喜歡的就是找人嘮嗑,被子女粘著,
見她不像是後世丈母娘那樣市儈,
曹安民也是放心心裡那一絲絲擔心,表現的很親昵,
梅秋婷看著曹安民這般樣子也是愣了下,
隨後也是釋然,
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隨後也扶著娘的另一邊,
三人就這麼一齊進了院子,
這倒是讓夾在中間的梅夫人歡喜的合不攏嘴,
不同於孫子輩的親昵,
說來這還是她的第一個女婿,
上過幾次報紙被他老伴和鄰居誇讚的女婿第一次見面就對她這麼親昵,
她很受用!
「娘,」
「我爹呢?」
進了院子,梅秋婷看了看院子內的場景,有些心不在焉,
家裡年前給他寄的信就提到父親被停職在家了,
現在局勢對他們這樣的家庭非常不利,
他現在也想找父親問問上面的具體情況。
曹安民也打量著這個紅磚院子,
和90年代的農村風格差不多,
這大院的院子和南方有些差異,
他們那屬於獨門獨戶的院子,
這裡更像是宿舍一樣,好幾個房子連在一起的院子,跟大雜院有點像,又沒有大雜院那麼複雜,
左側那麼大一塊地一看就是種農副產品的,
估摸著也有三四分地的樣子,
還真是自給自足不給國家添麻煩啊!
曹安民有些咋舌,
也就是這二三十年了,
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等房地產興起,想在四環內看到一片農田比在潘家園的古玩攤位上淘到真品古玩還難。
「你爹早上就和你趙叔去中南了,也不知道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梅夫人聽到女兒的話也是笑著解釋,
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微笑,
只是眼中的憂慮怎麼也藏不住。
「對了,海洋那小子呢?」
父親不在家她也知道急不來,
自己爹是什麼樣她也清楚的很,和她還有家裡人都一樣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
上面的事要不是對家裡非常不利他是不會主動跟他們這些兒女說的,
不過娘就在家,
等下也可以找她探探口風,
不過院裡這麼安靜,現在也不是學校上學的時候,
在院子裡竟然沒看到梅海洋那小子的身影,
難道又跟著他的玩伴出去鬼混了?
這大清早的年還沒過完就在家待不住了,
真是個皮猴子。
「海洋跟你表妹他們去逛街了,」
「你舅舅他們一家難得來一趟,我就給他100塊錢讓他帶著你表妹去買點東西,」
「這剛走不久,」
梅夫人也是對於自己的小孫子也是捨不得打罵,
不過有老伴和他爹娘壓著,除了性子皮了點,也京城和大院子弟鬧點小矛盾,
但道德品性還是沒有問題的,
大院子弟本來就是慕強的,
從小爭到大,
跟部隊一樣,
只要不是斷胳膊斷腿就不是什麼大事,
哪怕頭破血流人沒壞掉大人也不會去管,
自己丟了的面子就自己去找回來,
誰要是把事情做的過分了不僅大人不答應,
就是同輩的孩子也會唾棄,
這也是大院子弟的潛規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