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本來還打算幾年召他入京呢,」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信心選擇走這條路,」
會議散去,只剩兩人,
那張溫和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中年穿著有些褶皺的中山裝站在窗邊,嘴裡淡淡道。
「年輕人嘛~」
第一詩人說著點上煙,把手中的火柴甩了甩,等小火苗滅了才丟進了菸灰缸,
「有自信是好事,」
「但資本主義要不得,不然就是回頭路,」
「不過這小子倒也會想,知道去港島,」
「他在那裡也好,畢竟那裡終究還是要回歸的,」
「只希望他的才能配得上這份自信,也配的上青山同志的信任吧!」
嘴裡吐出一陣煙霧,他有些浮腫的臉上也是帶著疲憊和滄桑。
曹安民的心思他們猜不透,
但是曹家人還在王橋,
還有一層梅家女婿的身份在,加上他之前做的事,這些就足夠讓人相信他的動機。
「到底是年輕人,有些風流,」
「他也倒是聰明,身在蘇北卻也能看清局勢,不愧是寶華同志的種,」
帥氣中年也是忍不住把手裡的煙點上,
他以前是不抽菸的,
不過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愈發不行了,
處理事情時還是靠著香菸才能打起精神,
想起情報部遞上來的報告,剛開始還有些怒其不爭,為他墮落感覺惋惜,
但看到梅家丫頭都陷進去了,他也覺得事有蹊蹺,
想起這小子發家史就因為從給紡織廠送肉開始,
那些沒有來源的物資仿佛憑空出現一般,
曹安民不可能是敵特,
因為海對面還沒傻到帶著笨重的物資還送溫暖,
而且還連續被曹安民破壞了兩次特務行動,
但隨著這小子離開,還能讓梅家丫頭甘願跟隨離開,梅家都拿自己做出耽誤,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不過這小子真有這種手段留在國內確實畏首畏尾,
他無心從政就可以看出來這小子心中或許早就做了打算。
「這壞小子在私生活方面確實有些太過了,」
「要是傳出去影響太大,我們就算想保都保不了,」
「他選擇去港島倒也是聰明,」
第一詩人難得笑了笑,
他和這位想的一樣,根本不懷疑曹安民會投敵,
他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
他的能力好像也沒有看起來那樣簡單,
但是這私生活確實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要是這小子不離開,
今年召他入京他們也是準備敲打他一番,現在可不是三妻四妾的舊社會,
要是他在國內一直這樣不拿律法當一回事,
就算他們再看重,也不會容下他。
「所以說這小子不簡單,」
「要是選擇去其他地方怕是他也根本走不了咯,」
帥氣中年也是寬慰的笑了笑,
他是在太懂老夥伴的心思了,
這位可是寧願背負罵名也不會讓舊思想捲土重來的人,
要是這小子去其他國家,哪怕能力在出眾,
哪怕有梅家擔保都沒用,
早在國內就被強行控制,到時候是生是死也是這位一句話的事,
寧殺錯,
不放過!
這麼不穩定的因素在這關鍵時期是根本不被允許的,
他選擇離開倒是讓這位沒了糾結。
...
曹安民還不知道自己無意中躲過了一劫,
甚至在這一路途中不少想襲擊他的敵特都在行動前就被控制,
他這一路途就像明燈一般,
讓暗中的牛鬼蛇神都現了原形,
情報部早就因為他,部署了多套方案,
在曹安民四人到了寶安縣的時候,情報部已經捉拿不下百人,當場擊斃的都有數十人,
這是建國以來情報部從未有過的重大勝利,
看來對面光頭是真的急眼了,
為了殺這位新時代的青年領袖可謂是不擇手段,
但情報部這次在暗,
手上的情報加上臥底配合,讓敵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就連情報部的頭頭都想立馬給曹安民磕一個。
曹安民並不知道這一切,
他有實況全景地圖也不可能隨時看著,
這一路他確實發現過幾次異常,
但在上帝視野中,他光是看兩邊人的表情和後續手段就知道誰是敵誰是友,
友軍勝利當然也輪不到他出手,
他也沒以為跟他有關。
火車站在羅湖停靠,
站內人行道都是木製欄杆,
等四人除了火車站都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曹安民也算明白羅湖為什麼帶個湖字了,
放眼看去都是木質小房子,
有的甚至直接把木房子搭在水面上,
密密麻麻的木屋像極了他印象中的貧民窟,
這裡也和後世繁華的特區相差甚遠,
就連阜寧縣下的公社都不如,
難怪後世老人都說這時候的深圳是小漁村,
給人的第一印象的確是貧窮,
也難怪幾次逃港潮中,這片區域流逝的人口是最多的...
「走吧,這天也快暗了,我們縣找家招待所住下,」
坐了兩天火車,四人下車都是活動者有些酸澀的身體,
慶幸有空間在,倒也不用拿著多少行李,
曹安民看著天際火紅的夕陽,扭了扭脖子。
「嗯,」
三女沒有意見,現在出門都是曹安民做主,
跟著他在火車上也是吃好喝好,也沒吃到苦頭,
現在也算到邊境了,按照這速度,最遲後天就能去港島了。
羅湖現在深圳鎮內,
水域發達,畢竟靠漁業討生活,
但鎮中心主要還是以土坯和磚房為主,
現在和港島那邊還沒有進行談判,
羅湖的建設還處於落後階段,
但這畢竟是靠近港島最近的關口,巡邏的民兵和軍警也不罕見,
曹安民帶著三女在火車站坐上一輛牛車前往鎮中心的招待所都遇見了三波持槍的巡邏人員,
看見這場面,也讓他也是有些糾結和苦惱該以哪種方式去港島,
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走出去,
真要讓他跟逃港者一樣游過去也不現實啊!
畢竟帶著三女,還有個懷了孩子的柳青青,
這邊他也不熟悉,
想偷渡過去暫時都找不到門路,
作為外來人,
要是問錯人堵到槍口上去了,他都沒地方哭。
無奈,
曹安民只好先在鎮上的招待所開了房間先住下,
房費並不高,只有京城的一半,
依然是兩間房,
條件跟王橋公社的鄉招待所差不多,
房間的陳設也有些破舊,
只是曹安民怎麼感覺這名男服務員同志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異樣,
而且坐在大廳太師椅上看報紙的中年人也總是有意無意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