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事?」
「怎麼把陌生男人往家裡領啊?」
「你是婦女隊長,你這開的什麼頭啊!」
「這要是傳出去像什麼話?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楊少花的娘看楊少花帶著翠兒進來,立馬把她往裡面拉了拉,壓低著聲音,一臉的埋怨和不解。
「娘,你以為我想啊,他是軍人,」
「昨天大隊部的人為了搞糧食連夜去給人家墓室給挖了,這事我白天跟你說過,」
「咱們還在討論怎麼去賣掉買糧食呢,被人家路過逮個正著,」
「不過這小同志也不像是告發我們的樣子,應該是真的願意買,」
「而且這天都晚了,大家都沒有適合招待他的地方,我就開口了...」
「還有,我現在也相信他是有錢買的,」
楊少花早就想過娘看到她帶男人回來的場景,只能解釋了一番,最後朝著翠兒手中的帽子怒了努嘴。
「他是軍人,你們還被人家逮個正著?」
她娘眼睛瞪得溜圓。
這被抓住可是要坐牢的啊!
就跟去年的留根家一樣,倒賣文物被抓,判了七八年,直接送去西北勞改了。
西北那環境,七八年過去,能不能回來還是一回事呢。
所以她聽到女兒的話也是一臉擔心,聽到曹安民是買家,這才鬆了一口氣。
要是想告發他們的話也沒必要留宿在她家,也沒必要送孩子這麼貴重的禮物,只希望她們的猜測沒有錯。
「行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咱們也只能等著了,」
「你去招待好她吧,娘和翠兒就不出去給你們添亂了,」
她娘也不知道怎麼面對曹安民,也怕自己沒見識說錯話,所以攬過小丫對著楊少花催促著。
「行,那我去給他收拾下房間,」楊少花無語的看了自己老娘一眼,這話聽著怎麼感覺怪怪的。
但想想又覺得沒問題...
楊少花拉開門帘走出房間就看見曹安民在抽菸,原本有些昏暗的堂屋此刻亮堂堂的,她一眼看過去,桌上除了原本的煤油燈,也多了兩根蠟燭。
真是的怪人,也不知道東西都藏在哪的...
關鍵隨身帶著蠟燭就很奇怪好嗎?
「解釋好了?」曹安民彈了一下菸灰,轉頭一臉好笑的看著楊少花。
這年月也沒什麼娛樂活動,抽菸是他唯一提神又能打發時間的『運動』了。
「你還笑...」楊少花從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小伙子,年紀不大,和老油子差不多。
不過她竟然討厭不起來。
「我去給你收拾屋子,你再坐會吧,」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煤油燈進了自己的房間。
幾分鐘後,剛把自己衣物收拾好放進箱子,正收拾床鋪呢,就見曹安民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楊少花也並沒有害怕,家裡有人在,曹安民來她家大隊部的人都知道,她不相信曹安民敢對她做什麼。
曹安民也沒準備做什麼,他可沒有那方面強迫人的習慣。
「還沒好呢,再等一會,」楊少花以為曹安民是困了,畢竟晚上都在趕路,現在這個點想睡覺也正常。
「沒事,你忙你的,咱們聊聊天就行,」曹安民也不見外,沒有走近,就這麼靠在牆邊笑了笑。
「聊天?聊什麼?」楊少花訝異的看了曹安民一眼,昏暗的亮光下,她在曹安民眼中並沒有看到欲望。
「聊聊你丈夫?」曹安民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出來。
「他啊?」
「在半島犧牲了,只是屍骨還沒找到,」楊少花收拾的動作一頓,手都輕顫了兩下,但還是裝作不在意的回答。
「哦...」
「你們村的古董我答應給你們拿下了,但是我身上沒有那麼多錢,」
「今晚有運輸隊路過徐州,我就拿糧食和肉來代替怎麼樣?」
曹安民感覺到楊少花的失落,立馬說些她感興趣的事。
「你說真的?」
果然,楊少花聽到曹安民的話立馬轉變了心情,走上前滿臉激動的抓著曹安民的胳膊。
要是真用糧食來買他們的東西,這就真的省了去城裡冒險了。
本來倒賣文物就犯法,他們都是黨員,真出事了也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之前大家都做好了最差的打算,畢竟有錢也不一定買到糧食。
但現在曹安民這麼一說,她怎麼可能不激動。
「真的,」
「38500呢,說多也不多,畢竟現在糧食和肉的價錢你們也有數,」
曹安民給她打了個預防針,按黑市價格賣給他們的是一回事,但是之後他單獨送給她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知道...」
「不過你能不能多給我們勻一些粗糧,肉儘量少一點...」
楊少花也是點頭表示明白,她也知道糧食和肉現在貴的離譜。
同樣是填飽肚子,一斤肉能換十來斤粗糧了。
「我儘量吧,粗糧我們也不多,只有紅薯土豆,還有玉米棒子,」
「今晚我騎車出去一趟,那古董等下我和你抬進你們的房間,明天給i我就成」
「對了,晚上你們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許出來,」
「這事本來就不能擺上明面上說,你們出來要是撞見了,有任何後果你可別怪我,」
曹安民說著說著便一臉嚴肅了起來,嚇唬人他是手到擒來了屬於是。
這年代的人還真就吃這一套...
「我懂,我明白,」楊少花小雞啄米一般的連連點頭。
她心裡想的肯定是曹安民背後的軍區運輸隊路過這裡。
倒賣文物人家沒抓他們就不錯了,還熱心幫忙把糧食搬過來已經是可憐他們、照顧他們了。
雙方自然不碰面最好。
有曹安民這個接頭人運作,而且那兩箱古董等下就搬在那邊的房間,她就更沒有什麼擔心的了。
曹安民如果真要告發招人抓他們也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
「你明白就好,收拾好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曹安民這才露出笑容,雖然他也不明白楊少花明白了什麼。
但是她們不出來就行。
楊少花心裡的大石落下,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鋪床都變得利索了。
曹安民看著跪在床上背對他的渾圓,有些目不暇接起來。
還真是成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