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被子和洗漱用品1塊4毛一晚,」
「不用招待所的被子和洗漱用品只要1塊,」
「提供早餐另外再交3毛,」
走進招待所,曹安民把自己的介紹信拿出來遞給坐在櫃檯內正在嗑瓜子的嬸子,就看他抬頭看了曹安民一眼,眉頭都沒動一下。
不過還是檢查了一下曹安民手中提著的口袋。
「給我提供被子和洗漱用品吧,早餐就算了,」曹安民也不介意這嬸子的冷淡,拿出1塊4遞給她。
京城,還在皇城腳下,招待所這價格曹安民並不意外。
這裡的招待所有電,貴一點也正常。
「吶,」
「房間在3樓308號房間,房門沒鎖,床單是現成的,晚上別到處亂跑, 我們招待所晚上6點就準時關大門了,」
櫃檯內,那嬸子進小房間內抱出一床棉被和一個搪瓷缸,要搞牙刷都在裡面,把東西放在櫃檯上,她就指了指樓梯口。
「謝謝您!」
曹安民抱著東西提起口袋道了一聲謝,就往樓上走。
3樓這邊,
曹安民推開沒有鎖的房門,看著單人的房間,白色的牆壁一米以下還刷了綠漆,頂上是泛黃的燈泡,
把被子放在床上,口袋直接放在了牆邊,曹安民直接拿著洗漱用品去公用的洗手間放下水順便洗漱一下準備睡覺了。
而另一邊梅海洋和小夥伴們道別就回自己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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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白熾燈下,他看見奶奶和爺爺坐在堂屋的桌上沉默著。
「爺爺您回來啦?」
剛還一臉笑容的梅海洋臉上儘是心虛,弱弱的問了一句。
「聽說你跟你奶奶要50塊錢去過生日?」梅清山看到孫子回來微微轉頭,語氣不重,但那不怒自威的樣子已經讓梅海洋大氣都不敢喘了。
「行了!」
「受了氣回來著我孫子撒什麼啊!」
梅老太太可不依了,剛剛回來兩人還說好的,怎麼還變卦了,讓她忍不住拍了下老頭子的後背。
「我這還沒說什麼呢!」
梅清山苦笑了一下,全家他就怕自己老伴,沒辦法,戰爭時期虧欠家裡的太多了。
再轉頭看向梅海洋,梅清山的臉色也沒剛才那麼嚴肅,
「這段時間我就待在家陪你奶奶了,」
「今天是你18歲生日,50塊錢爺爺我沒放在眼裡,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儘量低調一些,」
「從今天開始你也是成年人了,等你明年高中畢業直接進部隊去,」
「我已經幫你打過招呼了,就去安西生產建設兵團,」
梅清山說完臉上也是帶著憂愁,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老頭子,真有那麼嚴重嗎?」
梅老太太聽到自己老伴的話雙眉緊皺。
她不是分不清是非的老太太,這死老頭子雖然把精力都奉獻給國家和軍隊,但是對家裡也是想著辦法彌補。
要不是迫不得已不可能把家裡的最小的孫子送那麼遠那麼貧苦的地方去。
「爺爺奶奶?這到底怎麼一回事?」梅海洋有些慌了,曹安民的事也被他丟到了一邊,連忙問道。
他不是怕吃苦的人,就現在他還幻想著國家和隔壁的老大哥開干,自己奔赴前線。
死了對得起國家,
不死也能當一回戰鬥英雄,光耀門楣,不會墮了梅家的名聲。
他們從小就被灌輸愛國的思想,享受著普通人享受不到的待遇,國家遇到事他們這些部隊大院的子弟自然當仁不讓的自願奔赴戰場。
大院裡可沒有孬種。
「你爺爺職位又被暫停了,」沒老太太聽到小孫子的話臉上也是有化不開的憂慮。
眼看國家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
誰知道突然就來了三年的災禍,
蘇修也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最關鍵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兩派的鬥爭愈發激烈,
這對從戰火中走出來的他們來說無比的憋屈。
「開荒兵團地處偏遠,遠離政治中心,」
「而且經過幾年的建設,那裡基本的生活設施和環境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現在局勢還不明朗,最遲等到你高中畢業,你就立馬去部隊,」
「這樣就算我們這些老傢伙倒了,對你們小輩的影響也不大,」
「不止是我,我的老首長現在也在被各種針對,」
「那些人現在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梅清山面對自己的小孫子最終還是解釋了一番。
他們這些老傢伙到了這個年紀已經看開了,
只要祖國能夠強盛,老百姓能安居樂業,他們就是現在倒下也值了。
說到這裡,梅清山的腰都佝僂了一些。
他還是開始防備了我們這群老傢伙了啊...
「我知道了爺爺,」
「我聽您的,」梅海洋聽完爺爺的話嚴肅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爺爺為了保護他,心裡也沒有任何牴觸,只剩擔心。
「好了!別都愁眉苦臉的,」
「結果也不會太嚴重」
「我們畢竟都是跟著他們從兩萬五千里長征一路走過來的,」
「風風雨雨三十年,」
「最多就是老頭子我告老還鄉而已,」
話都說開了,海洋也答應了,梅清山也拋開心中的負面情緒,笑了起來。
聽到老頭子這麼一說,梅海洋也輕鬆了。
這話倒是沒錯,他爺爺和其他爺爺都是受過銜的,為公為私都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貶為庶民。
「爺爺,奶奶,」
「今天我在東安市場的東來順飯館遇到了小姑的朋友,今天他還請我們吃飯了,」
梅海洋這時候也想起了曹安民,臉上也是帶著微笑的說著。
「小姑?」
「秋婷的朋友也沒幾個,大多都不在京城啊?」
梅清山一愣,老太太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梅海洋。
梅秋婷的性子他們怎麼可能不了解,生性冷淡,成年後又去了蘇修,她能主動來往的朋友一隻手的數的過來。
秋婷都去蘇省三年了,沒想到今天會因為這事被自己小孫子提起。
「是一個和我一般大的青年,叫曹安民,」
「他跟我說了小姑最近在阜寧縣的近況,還提到了王叔一家,」
「他說小姑和王家現在過的很好,讓我們不用擔心,」
梅海洋眉間的鬱結已經消失,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