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李青在心中默默盤算。
兩成的成丹率……確實很低,但考慮到丹藥的逆天功效和煉製難度,也在情理之中。
「那麼,能否同時準備兩份藥材,增加一些容錯和獲取成丹的數量?」
傅驍苦笑了一下,搖頭道:「李道友,萬年靈藥……在整個修仙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無論是在活星之上,還是在更為廣闊的星域之中,皆是如此。」
「這不僅是因為其生長年份的苛刻,更因為想要『完好無損』地採摘它,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和門檻,至少需要一位靈尊境修士親自出手,並且要做好萬全準備,應對實力強大、性情剛烈的守護妖獸。」
「像『五靈造化丹』這樣,一爐就需要耗費五種不同屬性的萬年靈藥各一株……這消耗已經堪稱恐怖。」
「以我們目前的條件來看,想要在短時間內,同時湊齊兩份丹方所需的、共十株屬性各異、完好無損的萬年靈藥……」
傅驍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難度太大,幾乎沒什麼現實意義,不如集中力量先搞定一份。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青心中梳理著現有的選項。
有意識、願意配合的「法則之靈」主動認可,目前有冰、水、雷、槐、熔岩五個。
無意識的法則力量,已知有風、腐朽兩種,或許還能找到更多。
通過獵殺靈尊境修士獲取的、無主的「法則種子」,數量暫時不定,但肯定有。
最後,便是這通過「五靈造化丹」塑造「後天靈根」的常規修煉之路......
「既如此,具體事宜,就依傅道友所言安排。」李青結束了關于丹藥的討論,「日後若是有關於萬年靈藥的確切消息,傅道友便可通過這枚木佩聯繫我。」
說著,他取出一枚溫潤的木佩,遞給了傅驍。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地上那個依舊氣息奄奄、胸口插劍的臃腫身影。
「現在,」李青的語氣平靜無波,「傅道友也該了結這段積壓已久的仇怨了。」
傅驍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刻骨銘心的恨意與一絲解脫的期盼。
他連連點頭,珍而重之地將木佩收好,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個令他恨了上千年的仇敵。
在第五魔主身前停下,傅驍低頭靜默了片刻,仿佛在積蓄力量,也仿佛在向冥冥中的亡妻訴說。
然後,他伸出右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柄穿透第五魔主胸膛、此刻正被李青以水之法則暫時「固定」住的黝黑長劍劍柄。
靈尊境修士的生命力確實頑強得可怕,即便重傷至此,第五魔主也並未徹底死去。
但由於李青刻意用水之法則滲透、掌控了他的身軀主要機能,此刻的第五魔主,已經對身體失去了所有控制,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如同一個被禁錮在破損軀殼裡的囚徒。
傅驍手臂發力,猛地將長劍向外一拔!
「噗——!」
伴隨著一聲利刃脫離血肉的悶響,一股暗紅色的、帶著濃郁腥氣的鮮血,立刻從那巨大的創口中洶湧噴出,灑落在地面上。
「呃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擊穿了第五魔主模糊的意識屏障,將他強行拉回了現實!
他渙散的眼瞳艱難聚焦,當看清近在咫尺、手持滴血黑劍、面容冰冷的傅驍時,他凸出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發出了嘶啞而充滿難以置信的驚叫:
「是、是你?!傅驍——!!!」
他猛然轉頭,視線越過傅驍,看到了不遠處石桌旁安然靜坐的青衫少年。
這一刻,他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這個恐怖到不可思議的青衫少年,根本不是路過或者替天行道……
他竟然是傅驍這個瘋子請來的幫手!是專門為了對付自己而來的!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傅驍!你不能殺我!」
第五魔主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顫抖,卻仍試圖用言語威脅:「我、我可是第五魔主!你殺了我,我大哥他們絕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不止是你,連你女兒,還有青嵐星,都要給我陪葬!你最好想清楚!」
他搬出了其他幾位魔主,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許能震懾對方的東西。
儘管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這希望渺茫得可憐。
傅驍對他的威脅充耳不聞,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那積壓了上千年的仇恨,早已將任何可能的心軟或猶豫燃燒殆盡。
他雙手再次握緊劍柄,將那柄剛剛拔出的黝黑長劍,對準第五魔主那臃腫龐大的身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再一次刺了進去!
這一次,並非要害,卻更加殘忍。
「噗嗤!噗嗤!噗嗤!」
劍刃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
傅驍沒有立刻殺死他,而是握著劍柄,開始在第五魔主的體內緩慢而用力地旋轉、攪動!
鋒利的劍鋒切割著內臟,撕裂著血肉,每一次轉動,都帶出更多的鮮血和破碎的組織。
「啊——!!!」
剛開始,第五魔主還能憑藉魔頭的凶性強撐,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音,但很快,那遠超尋常凌遲的恐怖劇痛,就徹底擊潰了他的意志。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在這片被幻境籠罩的空間裡瘋狂迴蕩,周圍瀰漫的淡淡霧氣都似乎被聲浪衝散了幾分。
慘叫聲從高亢尖利,漸漸變得嘶啞斷續,最終微弱下去,只剩下嗬嗬的氣流聲和無法抑制的痛苦抽搐。
當傅驍終於停下動作,抽回長劍時,地上的第五魔主,已經徹底不成人形。
原本臃腫龐大的身軀,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深可見骨的血洞,鮮血幾乎流干,像一灘被徹底搗爛的肉泥。
他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以如此「徹底」的方式,「消瘦」下來。
傅驍拄著劍,微微喘息,看著腳下仇敵的最終下場,眼中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耗盡了所有情緒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寂寥。
仇,是報了。
可逝去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