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為門主的倨傲男子,目光並未在那可怖的頭顱上停留,只掃了一眼那兩顆法則種子,淡淡吐出兩個字:「繼續。」
坐在壯漢下手位置,一位面容陰鷙、眼窩深陷的中年男子開口:「我殺了一個,不過……派給我的那個老傢伙沒能得手,自己受了重傷。」
緊接著,一位氣質陰柔、面白無須、辨不清具體性別的修士,用中性化的聲音平靜道:「我這邊,目標已死。至於我這邊派出的那位……實力不濟,被對手反殺了。」
第四位,是一位身形佝僂、臉上布滿皺紋、仿佛隨時會入土的老嫗,她咳嗽了兩聲,才慢吞吞地說:「老身……唉,運氣不佳。」
「碰上的那個目標,實力比情報上說的強了不少,老身沒能拿下他。不過……派給老身打下手的那位老夥計,倒是走了運,碰上個軟柿子,僥倖得手,帶回了一顆種子。」
前面四人的匯報,有成功有失敗,有自己斬殺也有「下屬」立功,雖然過程各不相同,但大體還在預料的範圍之內。
輪到第五人時,情況卻陡然不同。
這是一個身材異常矮小、瘦骨嶙峋,一頭濕漉漉的黑色長髮披散下來,渾身散發著陰冷潮濕氣息的男子。
「我……殺了兩個。」
此言一出,除了主位上的門主神色未變,其餘四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這「落水鬼」般的男子身上!
然而,他的話還沒完:
「派給我的那個老傢伙……也殺了一個。」
「……然後,我把他也殺了。」
那矮小男子緩緩抬起頭,濕發縫隙間,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眼珠。
他攤開自己那隻同樣蒼白的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靜靜躺著四顆光芒內斂、卻散發著不同法則波動的法則種子!
四人見金袍男子並未對「落水鬼」的收穫發表任何評論,只是依舊面無表情地聽著,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也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空間內一時只剩下細微的法則波動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時間緩緩流逝。
就在這略顯壓抑的寂靜中,一陣略顯急促、但步伐穩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空間入口的方向傳來。
不一會兒,兩道身影出現在長桌旁。
走在前面的是位男子,頭戴一頂黑色豎高帽,手中拄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手杖,他身後半步,跟著一位女子。
女子身形窈窕,面容被一層薄紗遮掩大半,懷中緊緊抱著一面等人高的、邊框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古樸鏡子。
鏡面並非映照出周圍景象,而是呈現出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鏡中鏡」倒影,深邃詭異。
「門主,我們來遲了,還請恕罪。」高帽男子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抱著鏡子的女子也無聲地行了一禮。
金袍男子的目光掃過二人,並未追究遲到的原因,只是淡淡問道:「坐下吧。結果如何?」
高帽男子與鏡女走到長桌末尾坐下。
高帽男子開口回答道:「回稟門主,我們二人各自成功擊殺一名目標,各獲得法則種子一枚。」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派來的另外兩人……自出發後便未曾與我們順利會合,也未能傳遞迴任何成功信號,恐怕是遭遇不測,已經隕落了。」
「如此的話……人到齊了,此次行動的結果,也很清楚了。」
金袍男子輕輕抬起右手,凌空虛虛一抓。
所有法則種子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齊齊飛起,劃出一道道流光,最終懸浮在金袍男子面前的桌面上空。
「總共十一枚法則種子,」門主的聲音毫無波瀾,「在場成功返回並帶回種子的,有七人。」
七人?
有人下意識地看向長桌末尾那兩個依舊空著的座位,頓時明白了,那兩位不僅沒能帶回種子,連自己的命都丟在了外面。
「此外,」門主繼續道,「外面還有三位壽元將盡、大限將至的靈尊境,他們也算在此次行動的『受益者』名單之內。」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人齊了,種子也齊了,該分配了。
至於那兩位沒能回來的,既然連命都保不住,自然也就與這次的「渡仙門」機緣無緣了。
畢竟,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根據他們各自上報的實力和風險評估後分配的,實力不濟或運氣不佳,怨不得別人。
「這十一枚種子......」門主的目光掃過在場七人,「你們七人,每人一枚。現在,你們可以互相溝通,仔細感知這些種子的屬性,挑選最符合你們自身道路、或者最容易融合的那一枚。」
他看向高帽男子:「餘下的四枚種子,你帶出去,交給外面那三人各自挑選一枚,至於最後剩下的一枚……」
隨著金袍男子話音落下,懸浮的十一枚法則種子被重新攤開,彼此間距離拉大,方便眾人感知。
桌旁的七人,包括那煞氣壯漢、陰鷙中年、陰柔修士、佝僂老嫗、濕發「落水鬼」、高帽男子以及鏡女,神色都變得認真起來。
他們不再交談,各自釋放出靈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種子,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不同法則氣息。
法則的匹配至關重要,關乎未來融合的成功率。
經過一番無聲卻激烈的靈識交流與權衡,七人終於陸續做出了選擇。
他們彼此之間或有默契,或有爭執,但最終還是在門主無形的威壓下,達成了分配方案。
七枚種子分別飛向了七人,被他們鄭重地收好。
高帽男子走上前,將剩餘的四枚法則種子收起,然後轉身,拄著手杖,走出了這片隱蔽空間。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高帽男子重新返回。
他對著金袍男子復命道:「門主,外面三人已經各自挑選完畢。這是最後剩餘的一枚法則種子。」
說著,他將一枚散發著淡青色微光的法則種子,輕輕放在了門主面前的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