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星壇開始運轉。
一道道複雜的紋路亮起，靈氣如潮水般湧入陣眼，璀璨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座升星壇籠罩其中。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
光柱中，韓燁等人的身影漸漸模糊，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李青站在原地，看著那逐漸消散的光芒。
他閉上眼，將感知投向韓燁身上的那枚木佩。
……
星域。
北星域，一片荒蕪的星空中，光芒驟然亮起。
十幾道身影憑空出現，正是韓燁等人。
他們剛剛穩住身形，天穹深處猛然打開了一座巨大無比的門戶！
那門戶巍峨壯觀，通體由不知名的仙材鍛造，散發著浩瀚威嚴的氣息。
「界門又開啟了！」
消息如風暴般傳開。
星域無數修士紛紛停下手中的事務，飛向高處，將目光投向那座門戶。
有人的丹藥剛剛出爐，來不及收取便騰空而起；有人正在與人鬥法，二話不說便停手罷戰；有人閉關到關鍵時刻，硬生生中止修行，衝出洞府……
只為一睹界門開啟的盛況。
天劍星宗。
楊老正與秦老、靈衍峰等人商議要事，忽然感應到那股熟悉的威壓，幾人同時衝出大殿。
「界門？！」
楊老震驚地望著天穹，鬍子都翹了起來。
「怎麼又開啟了？不是一年前才開過一次嗎？」
天穹深處，一高一矮兩位使者從門戶中緩緩走出。
兩人站在門戶前的平台上，目光向下掃視。
當看到北星域一次性出現了十幾位靈尊境修士時，他們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震驚神色。
「這是……打算一起飛升？」高個子使者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有意思，」矮個子使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讓他們過去吧，這麼團結的集體可不少見了。」
高個子使者點點頭，當即揮手。
一道潔白的天梯從門戶的平台往下延伸，跨越遙遠的距離，穿過層層虛空，穩穩落在韓燁眾人面前。
天梯通體晶瑩，如白玉鋪就，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高帽男子盯著那梯子，喉結動了動，下意識看向韓燁。
『沒有危險，走。』韓燁站在隊伍末尾，向眾人傳音。
「是！門主！」
高帽男子第一個邁出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第一級台階，然後是第二級、第三級……
老嫗緊隨其後，佝僂的身軀此刻挺得筆直。
水鬼一言不發地跟上，周身的水汽在天梯的光芒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鏡女微微欠身，優雅地踏上天梯，鏡面上倒映著潔白的階梯。
其餘眾人也依次跟上，十幾道身影沿著天梯向上攀登。
這一幕，被星域無數修士看在眼裡。
「我是不是眼花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聲音發顫。
「天啊！快看！」
一個年輕修士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天穹大喊。
「十五個！竟然有十五個靈尊境修士同時飛升！！」
消息一經傳播，整片星域都沸騰了。
那些閉關多年、不問世事的老怪物們，也顧不得什麼修行感悟，強行中止修煉，衝出閉關之地。
飛升場面本就難得一見，何況是十五人同時飛升？
這等盛況，萬年難遇！
天劍星宗。
楊老幾人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以為界門會像一年前那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沒想到這次的飛升竟有十五位靈尊境修士！
難道這些靈尊境修士已經達成了某種聯盟？共同飛升，共同面對未知的上界？
四祖知不知道？！
「快去稟告四祖！」秦老著急說道，聲音都變了調。
「我去告知父親。」靈衍峰轉身走向升星壇，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天劍星。
天梯上。
眾人穩穩地踩著階梯，他們所在的高度也在快速拔高。
每上升一階，身後的星域大陸便縮小一分，視野中的星辰便暗淡一些。
有人回頭，看向自己勢力所在的方向。
那是他奮鬥了數千年的地方，有他的弟子，有他的基業，有他揮灑的汗水和鮮血。
有人沉默地望著腳下的星空，懷念著過往那漫長的修煉歲月。
從一介凡人走到今天，其中的艱辛只有自己知道。
有人眼神熾熱，懷著即將進入新天地的期待與緊張。
上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那裡有更廣闊的天地，更浩瀚的星空，更強的對手，更多的機緣。
如此莊重的場景，令韓燁這個仙王強者也生出幾分感慨。
他走在隊伍最後，目光落在那越來越遙遠的星域。
那裡，是他成長起來的故鄉。
他曾在這裡拜師學藝，在這裡踏入仙途，在這裡歷經磨難，在這裡一步步走向巔峰。
也是在這裡……
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韓燁的眸光微微暗淡。
其實沒有李青的吩咐，他也會為此方小世界創造一個安全的飛升落地環境。
若不是他拿出了雙極守一訣，那些靈尊境修士不會死在門徒手中，不會成為別人踏上巔峰的墊腳石。
一個不善攻伐的煉丹師，想要在這殘酷的修仙界立足，想要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就必須有足夠修為、足夠忠誠的下屬為他賣命。
所以他做了那個選擇。
他拿出了雙極守一訣，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去，看著門徒們踩著他們的屍骨突破。
這筆帳，他認。
回報這片星空，為後世之人奠定基礎，將是他贖罪的方式。
讓後來者能夠更安全地飛升，讓那些無辜的修士不再成為他人突破的犧牲品，讓這片星空變得更加公平一些。
『對不起……』
韓燁在心中自語，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越來越遠的星域上。
『但我不後悔……』
他閉上眼，任由天梯帶著他上升。
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是會這麼做。
有些人，註定要背負罪孽活下去。
而他能做的，就是讓這罪孽變得有價值。
天梯盡頭，界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巨大的門戶緩緩敞開，露出門後那片未知的世界。
韓燁睜開眼，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