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記手刀，快得不可思議。
「砰——」
「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高恆和余有川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眼睛一翻，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兩位界門使者，兩位實打實的仙君境修士，就這麼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掠食者」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剛剛飛升的下界靈尊境，兩記手刀打暈了兩個仙君？
這……
這怎麼可能？！
「點子扎手！我先撤了！」
半裸男子反應最快。
趁著其他人還在震驚的當口，他身形一閃，便已化作一道殘影，朝遠處遁去。
跑！
必須跑！
能徒手打暈仙君的人，絕對不是什麼靈尊境！
這批下界修士有鬼！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動作不可謂不果斷。
然而——
他只來得及回頭望了一眼。
就一眼。
他想看看那個恐怖的青年有沒有追上來，想確認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
就是這一眼，要了他的命。
「砰——」
他的身形撞上了一面鏡子。
那鏡子憑空出現，毫無徵兆，就像一直等在那裡。
「咔嚓——」
鏡子很脆弱，被直接撞成了萬千碎片，晶瑩的鏡片如雪花般四散飛濺。
可半裸男子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發現——
他還站在那個山包上。
一步都沒有動過。
他的身形，自始至終，從未離開過原地。
「什麼？！」他瞪大眼睛，環顧四周。
「咔嚓——」
「咔嚓——」
「咔嚓——」
相同的破碎聲接連響起，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某種詭異的樂章。
那些與他一同前來「撿漏」的同伴們，那些仙君境的掠食者們，一個個都撞碎了鏡子。
可撞碎之後，他們也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半裸男子的瞳孔猛然收縮，他這才發現——
整個空間，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轉化為了鏡中世界！
天空是鏡子，地面是鏡子，山包是鏡子，樹木是鏡子……
四面八方，全都是鏡子！
無數個「他」倒映在無數面鏡子裡，用無數雙眼睛看著他。
「她竟是仙君！」
有人發出驚呼。
半裸男子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只見那個抱著鏡子的蒙面女子，不知何時已經懸浮於空中。
她周身散發的氣息，哪裡是什麼靈尊境？那分明是仙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半裸男子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批下界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一個能輕而易舉打暈兩個仙君，另一個能同時圍困十幾個仙君。
那其他人呢？！
似乎是在回答他們內心的疑問——
高帽男子上前一步，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仙君！
老嫗拄著拐杖，佝僂的身軀緩緩挺直。
仙君！
水鬼面無表情，周身水汽凝成實質。
仙君！
一個接一個，那十四人接連釋放出真實的氣息。
每一道氣息，都是仙君！
十四個人，十四個仙君！
驚恐。
徹徹底底的驚恐取代了半裸男子等人臉上的貪婪與審視，他們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你、你們……」
半裸男子嘴唇哆嗦，連話都說不完整。
韓燁緩步上前，掃視著這些驚恐的面孔。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仿佛眼前這些仙君境的掠食者，不過是些螻蟻。
「倒是不用為我們介紹。」
他輕聲開口。
「因為——」
「你們就是我們的明路。」
他取出兩顆白色的丹藥，輕輕一扔。
兩顆白色的丹藥在空中划過兩道優美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入昏迷在地的高恆與余有川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瞬間融入二人體內。
那丹藥通體潔白，丹身流轉著淡淡的螢光，丹面上隱約可見十道細密的紋路。
那是丹紋！
「那是……十品忘塵丹！」
妖嬈女子尖聲驚叫，身形止不住地後退，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十品忘塵丹，服下後會抹去服丹者十二個時辰內的所有記憶！你、你……」
她指著韓燁，手指抖得像篩糠。
「你竟然是仙王！」
只有仙王，才能煉製十品丹藥！
只有仙王，才有資格將十品丹藥隨手扔出！
只有仙王，才能讓十四位仙君俯首帖耳！
隨著她話音落下，韓燁也不再遮掩。
他取出三座陣盤，輕輕一拋。
三座陣盤化作三道流光，飛向鏡中世界的三個角落，狠狠嵌入鏡面之中。
陣盤落地，瞬間展開。
三道半透明的光罩沖天而起，彼此交織，將整個鏡中世界徹底封鎖。
那是半步九品困陣！
三座半步九品困陣！
隔絕一切氣息，隔絕一切傳訊，隔絕一切逃遁的可能！
這是李青轉贈給他的陣法，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緊接著——
一股浩瀚的威壓轟然降臨！
仙王！
貨真價實的仙王！
那股威壓如山嶽壓頂，如深淵吞噬，狠狠壓在每個人心頭，壓碎了半裸男子等人最後的希望。
半裸男子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癱坐在地，有的扶著鏡子才能勉強站立，有的乾脆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完了。
全完了。
他們今天，踢到鐵板了。
不，是踢到一座大山！
「殺！」
韓燁淡淡開口，只有一個字。
「是！門主！」
十四人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轟——」
十四人腳下的地面被直接震碎！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二十八種法則之力，在同一瞬間轟然爆發！
各色法則交織碰撞，化作毀滅性的洪流，朝那些驚恐的掠食者席捲而去！
半裸男子瞪大眼睛，看著那撲面而來的法則洪流。
二十八種法則。
十四個人，每一個人都身負兩種法則。
而且每一種法則都渾厚無比，根基穩固，遠超同境！
這……
這是雙極守一決！
以海量資源，換取遠超同境的戰力！
也只有煉丹師養得起了……
這是他們臨死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瞬——
法則洪流將所有人徹底吞沒。
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光芒散去。
鏡中世界恢復了平靜。
那些掠食者們，已經徹底消失，連一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鏡女輕輕落下，收回法則，四面八方的鏡子緩緩消散，露出原本的灰色天空。
韓燁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三座還在運轉的困陣，微微點頭。
「清理乾淨。」他淡淡說道。
「是！」
十四人齊聲應諾，開始打掃戰場。
韓燁轉身，看向依舊昏迷在地的高恆和余有川。
兩人的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只是沉睡著。
十二個時辰後，他們會醒來。
醒來後，他們會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
只記得自己護送十五個下界飛升者前往仙澤鎮，路上一切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這就夠了。
韓燁收回目光，望向遠方。
仙澤鎮的方向。
那裡，才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