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實已經習慣了。
自從方幽入贅藍鮫星,這座水族宮殿的防禦就一天比一天強。
一開始只是幾座普通的防禦陣,後來變成了困陣、殺陣,再後來變成了半步九品大陣,再再後來……
現在他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座陣法了。
只知道整座宮殿,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被陣法籠罩。
連一條雜魚都游不進來。
幾位太上長老站在遠處的高台上,看著那固若金湯的宮殿,笑得根本合不攏嘴。
「好好好!太好了!」
「我藍鮫星立族數十萬年,從未有過如此安全的時候!」
「有此女婿,是我藍鮫星之幸啊!」
「這下我們可以高枕無憂了,有這些陣法在,什麼外敵都不用怕!」
他們的安全感,從來沒有這麼強過。
暗處。
謝冥鋒夫婦靜靜站在珊瑚叢後,透過陣法的縫隙,看著宮殿內那對膩歪的小兩口。
兩人曖昧的相處,也是讓他們露出了姨母笑。
「還是讓方幽休息會吧。」謝冥鋒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聲對身旁的謝汀蘭說道。
他指了指宮殿內那個埋頭苦幹的年輕人。
「白天這麼累,晚上還鬧那麼大動靜……」
「年輕人也該注意身體。」
謝汀蘭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年輕人放縱點怎麼了?」她白了他一眼,「好女婿都沒意見,你瞎操什麼心。」
她看向女兒那張笑得眯起眼睛的臉,眼中滿是慈愛。
「我還著急抱孫子呢……」
謝冥鋒扶額。
「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好搖搖頭,不再多言。
女兒開心就行。
反正方幽那小子,看起來也樂在其中。
......
今晚的表現?
那必須得……嗯……表現好點。
方幽低著頭,嘴角瘋狂上揚。
忽然,一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宮殿外。
「李前輩!」
方幽扔下手中的陣盤,騰地站起身,滿臉驚喜地望向殿門方向。
謝沉夢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露出笑容。
那道青衫身影,正緩步走入宮殿。
「李前輩,這次怎麼不見封前輩過來?」見只有李青一個人,方幽疑惑問道。
他伸長脖子往李青身後看了看,確認那道熟悉的身影確實沒有跟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封翎羽那個傢伙,雖然總是神神叨叨的,但每次來都能帶來不少有趣的事。
上次還跟他探討了半天陣法,說要給他的魔槍也刻上幾道陣紋,雖然最後因為不懂陣法而放棄了。
「他已經離開了。」李青淡淡道。
「離開了?」方幽一愣。
「是回……?」他試探著問,沒有說完。
「嗯。」李青點頭,「你若是想見他,得飛升。」
「但是飛升之後,你若是知道他的身份,恐怕就不會去找他了。」
飛升?
方幽眨了眨眼,腦子飛快轉動。
封前輩難道就是那十五人之一?
可李青卻說封前輩的身份不簡單,若是本地修士,怎麼會不簡單?
難道……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方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李前輩,難道您與封前輩……」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陣盤,遞給李青,聲音壓得很低,「都是來自界外?」
陣盤堆成小山,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這些都是他這些天煉製出來的精品,品質上乘,每一塊都刻滿了繁複的陣紋。
界外?
謝沉夢站在一旁,聽到這話,瞳孔微微收縮。
她恍然大悟。
難怪李青和封翎羽那麼強大……原來他們來自界外!
李青接過陣盤,收入儲物袋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看了方幽一眼。
「等你們飛升之後,打聽打聽就知道了,至於現在……還是先老老實實修煉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開始變淡。
「李前輩!能不能讓我看一眼您的劍?」
就在李青身形即將消失之際,方幽突然叫住了他。
李青的身形又重新凝聚,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劍?」李青疑惑出聲。
他不明白方幽一個陣法師,怎麼突然想看他的劍。
謝沉夢也是摸不著頭腦,她看向方幽,眼中滿是困惑。
自家夫君今天怎麼怪怪的?
「對!就是那把黝黑的長劍……」
方幽神情激動,看向李青腰間的目光有些火熱。
那眼神,就像餓了三天的人看見一桌滿漢全席,像痴迷陣法的老陣法師看見一座上古絕陣。
李青微微挑眉。
難道方幽看出這把劍的來歷了?
又或者……
單純的喜歡上他的劍了,打算拿之前給他的所有陣法進行交換?
李青略微猶豫,還是取下了腰間的黝黑長劍。
他握住劍鞘,將長劍橫在身前。
方幽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如獲至寶地雙手接過。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著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毫不猶豫地拔劍出鞘。
「噌——」
劍鳴清脆,黝黑的劍身暴露在空氣中。
劍身光滑如鏡,卻沒有絲毫反光,所有的光線落在劍身上,都被無聲無息地吞噬。
方幽將劍鞘還給李青,雙手捧著長劍,仔細端詳。
顯然,他的真正目標只是這把長劍。
……
金色識海。
所有的法則之靈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注視著外面發生的一幕。
最緊張的,莫過於劍靈本身。
它懸浮在眾法則之靈中間,劍身微微顫抖。
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它,今天,就在這裡,它會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
它是什麼?
它從哪裡來?
這些問題,從它誕生意識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困擾著它。
今天,終於要有答案了嗎?
……
外界。
方幽輕輕撫摸著劍身。
陣之法則包裹著長劍,如絲如縷,一寸一寸地探入劍身內部。
兩者之間那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聯繫,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奇異的共鳴。
就像兩座陣法之間天然的呼應,就像陣眼與陣基之間本能的牽引。
方幽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抬頭看向李青。
四目相對。
李青看著他的眼睛,似乎也覺察到他要說什麼了。
「李前輩……」方幽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這劍……是上好的陣法材料啊!」
「雖然晚輩說不出這材料的名字,但晚輩的陣之法則的確能與之產生共鳴!晚輩絕不會認錯!」
「您、您怎麼……把陣法材料鍛成一把長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惋惜。
這麼好的材料,用來煉陣多好啊!
為什麼要煉成一把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