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
身為仙帝，他是這方天地的至強者之一，能夠瞞過他的感知窺視他的人，世間屈指可數。
而那幾位，他都認識。
可這道視線的主人……
他不認識！
封夜歌的神識再次掃過四周，這一次，他更加仔細，更加專注。
終於，他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道視線……
很近！
竟是來自封翎羽身上！
封夜歌的目光瞬間鎖定小兒子，仙帝級別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
「翎羽，你懷中藏了什麼？」
他的語氣凝重，已經達到了質問的程度。
封翎羽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嚇得渾身一哆嗦。
「啊？我什麼都沒藏……」
封翎羽無措地將手探進懷中，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小物件。
他掏出來一看。
一枚木佩。
李青送給他的那枚木佩。
「這……這是李兄弟送我的……」
封翎羽話還沒說完，封夜歌已經由不得他猶猶豫豫了。
他伸手虛抓。
封翎羽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襲來，手中一空，那枚木佩便脫手而出，落入父親手中。
封夜歌盯著手中這枚毫不起眼的木佩，眉頭緊皺。
這東西，能承載那道神秘的視線？
他將神識探入木佩……
「轟！」
意識忽然一陣恍惚。
封夜歌猛然發現，身前的封翎羽不知何時消失了。
緊接著，腳下的魔域黑色平原也瞬間塌陷！
黑色的土地如同被巨獸一口吞噬，轟然崩碎。
封夜歌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往下墜落，四周是無盡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沒有任何參照物。
他想要做出反應，想要調動體內的仙帝之力，卻發現調動不了體內一絲一毫的力量！
那股磅礴的仙力，仿佛被什麼東西封印了一般，紋絲不動。
封夜歌心中一沉。
他只能任由身體下墜，下墜，下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
無盡的黑暗裡，終於出現了微弱的亮光。
下墜的速度在減緩。
那亮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他停住了。
停在了一片陌生的星空。
身後，是一條璀璨的空間長河，無數空間碎片在其中流淌，如沙如塵，美得驚心動魄。
身前，是數不清的星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散布在這片星空中。
封夜歌環顧四周，心中升起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這裡難道是……翎羽去的那個小世界？！」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木佩，發現木佩還在。
但下一刻，木佩脫手而出，被一隻白皙的手牢牢接住！
封夜歌猛然抬頭。
在群星之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年。
穿著一身奇裝異服，那是封夜歌從未見過的款式，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少年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群星之上，冷漠到了極致。
那雙眼睛，不含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粒塵埃，一隻螻蟻，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封夜歌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發現，自己還是調動不了體內的力量。
那股封印，依舊存在。
身為魔帝，他從未感受過這種無力感。
面對這個陌生的少年，他竟然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封夜歌強行壓下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低沉，努力維持著魔帝的威嚴，「我從未知曉人族當世還有另一位仙帝！」
少年似乎沒有回答的打算，他甚至沒有看封夜歌一眼，只是自顧自地低著頭，盯著手中的木佩看了一會兒。
那目光，專注而平靜。
仿佛這枚木佩，比眼前這位仙帝重要得多。
封夜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正當他想要再次開口時，少年輕輕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空無一物的手心綻放出一道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璀璨奪目，瞬間照亮了整片星空。
光芒散去。
一顆紫金色的寶石，出現在少年手心。
封夜歌瞳孔猛然收縮，他從那顆寶石上，感知到了封翎羽的氣息。
而且是……更深層次的氣息！
那是封翎羽的本源！
天賦本源！
封夜歌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想要翎羽的天賦本源？
難道……這就是他出手救翎羽的代價？
封夜歌深吸一口氣，總算猜到了些許蛛絲馬跡，但他卻表現出了強烈的抵制神色。
「那日即便你不出手，我也能通過翎羽手臂上的魔紋強行滅殺那詭異殘魂！」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憑你那可有可無的幫助，就想換取翎羽的天賦本源，是不是太過……無恥了些！」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隱瞞在翎羽他們身上留有保命手段的事！
魔紋！
那是他留在所有子女身上的後手，平日裡隱於肌膚之下，關鍵時刻可以爆發出仙帝全力一擊的威力。
那詭異的殘魂再強，也只是殘魂。
仙帝全力一擊，足以將其徹底抹殺！
可他偏偏沒有告訴翎羽這件事。
他想讓子女們學會自己面對危險，不想讓他們太過依賴他的庇護。
結果……
就因為這個隱瞞，讓眼前這神秘的少年鑽了空子。
翎羽也是太年輕了！
就這麼輕易將天賦本源交了出去！
封夜歌心中懊惱，但面上依舊保持鎮定，畢竟這也給了他一些交談的底氣。
既然對方選擇讓他「看見」這顆寶石，讓他「知道」本源的存在，那就說明對方很清楚他說的話挑不出任何毛病。
本源已經到了對方的手上沒錯，但他作為封翎羽的父親，肯定還是要為自己的小兒子爭取更多的利益。
哪怕爭取不到，至少也要弄清楚對方的意圖。
然而，少年還是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封夜歌，那雙冷漠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
他抬起手，拉下了領口。
封夜歌的目光落在那露出的脖頸上，那裡有一個黑色的印記，正在不停地閃爍。
那印記詭異至極，時而清晰浮現，時而淡化消失，像困在時間與空間的縫隙里苦苦掙扎。
它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反覆橫跳，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某種說不出的詭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