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詭異。
儘管封夜歌已經知道李青可能中了噬生咒,也想不明白這噬生咒的來源。
所以此刻他也不好為李青辯解,只能隨時準備叫停黎堯和蘇萬君。
萬一他們惹怒了實力恐怖的李青,怕是會在詭異入侵前就被暴打一頓……
封夜歌可不認為他們三個聯手,能在那座陣法面前討到什麼好處。
「噬生咒……」
李青稍稍扯開衣襟,露出脖頸下的黑色印記。
「不知三位道友可曾聽聞過九厄噬生咒?」
九厄噬生咒?
幾乎是在看清那黑色印記的瞬間,黎堯和蘇萬君便齊齊倒退了一大段距離!
兩人臉色劇變,眼中的警惕瞬間變成了驚駭。
就連提前有心理緩衝的封夜歌,也不自覺地倒退了幾步。
噬生咒已經很可怕了……
這九厄噬生咒聽起來怎麼更為恐怖!
「李道友……你!」
黎堯和蘇萬君臉色不斷變換。
警惕,懷疑,震驚,恐懼……
最終定格在了敬佩、哀傷的神情。
作為仙帝境界的強者,他們不是傻子,自是能通過噬生咒聯想到更多。
中了噬生咒,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少年,曾經與帝級詭異正面交鋒。
意味著這個少年,逼得帝級詭異不得不用出同歸於盡的手段。
意味著這個少年,是三域的英雄。
可英雄……
就要死了。
「李道友!莫非你前往過天上天?否則怎麼會身中噬生咒!」
蘇萬君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這個十分「合理」的答案。
天上天?
李青心中一動。
聽這個仙帝的語氣,似乎在這片天地里,想要接觸到詭異只能前往「天上天」。
可那個被無數死星壇「關押」的巨獸詭異,顯然不在這個仙帝口中的「天上天」之內。
「不知三位道友可知這噬生咒有什麼方法可以解咒?」
李青沒有直接回答蘇萬君,而是用這種方式轉移對方的關注點。
畢竟當務之急是解除九厄噬生咒。
他沒有功夫去討論自己在哪中咒的。
然而,當他問出這句話後,對面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李青看向蘇萬君。
蘇萬君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只是默默收起了誅邪白煌,那柄白色長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
他的臉上,滿是愧疚與不忍。
李青又看向黎堯。
黎堯同樣欲言又止,撤去了一身的烈獅焚霄鎧,主動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雙金色的豎瞳里,閃過複雜的情緒。
李青最後看向封夜歌。
封夜歌雖然也沒有接話的打算,但他的眼神里,沒有蘇萬君、黎堯的不忍,反而充斥著巨大的……困惑?
翎羽的父親……在困惑什麼?
封夜歌死死盯著眼前的青衫少年。
不對勁……
這個李青不對勁。
剛才自己竟然忽略了那麼多異常……
實力遠超於當世仙帝的李青,怎麼會向他們詢問什麼是九厄噬生咒?
明明已經在提前尋找解法的李青,怎麼會向他們詢問有什麼解咒的辦法?
身著,眼神,說話方式……
封夜歌腦海里浮現出了兩副面孔。
一副是不久前見過的那個群星之上的少年。
一副是眼前的青衫少年。
群星之上的少年,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但那種上位者的姿態,那種冷漠到極致的眼神,那種充斥著玩味的笑容……
僅僅是回憶,都讓他心悸不已。
可眼前的青衫少年,居然會以平等的姿態,與他們三人進行對話。
而且,他的眼神雖然深邃,卻並不冰冷。
除了濃得化不開的倦意……還含著另一種東西。
掙扎。
「求生」的掙扎!
眼前的青衫少年被蒙在了鼓裡……
被群星之上的少年蒙在了鼓裡……
被「自己」蒙在了鼓裡……
幾乎是在想通這一點的瞬間,封夜歌發現有一道冷漠、玩味的視線盯上了他。
那道視線很特殊,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
但封夜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道視線就在青衫少年的身後。
時間似乎被放慢了。
封夜歌轉動眼球,在青衫少年的背後看見了另一個李青。
那個穿著奇裝異服,位於群星之上的少年。
「噓……」
群星之上的少年湊到青衫少年耳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封夜歌猛地驚醒!
他滿頭大汗,重重地喘息。
「封夜歌,你怎麼了?」蘇萬君與黎堯幾乎是同時問道。
噬生咒又不在封夜歌身上,他這個魔帝慌張個什麼勁兒?
封夜歌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李青的身後。
只有空蕩蕩的天空,和幾縷飄散的白雲。
那道視線消失了,那個身影也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剛才那是什麼?
是幻覺?還是……
他看向李青。
李青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那眼神乾淨而純粹,沒有冷漠,沒有玩味,只有不解。
封夜歌忽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沒什麼。」他搖搖頭,聲音沙啞,「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蘇萬君和黎堯對視一眼,都不明白這個魔帝在搞什麼鬼。
但封夜歌既然不說,他們也不好追問。
李青看著封夜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
「封道友,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封夜歌張了張嘴。
他想說……
你被自己騙了。
你被群星之上的自己蒙在鼓裡。
你在掙扎求生,可那個群星之上的你,卻在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場戲。
「我不知道。」他搖搖頭,「噬生咒……無解。」
李青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