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星辰……叫什麼名字?」李青輕聲問道。
星辰?
「前輩說的哪一顆?」
梅九道抬頭望天,在湛藍的天穹中,還有幾顆散發著微光的星辰,稀疏地鑲嵌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連自己所在的星辰都說不出名字嗎……
李青一時語塞。
他抬手在梅九道周身設置一道水盾,透明的薄膜將梅九道包裹其中,隨即操縱冰龍朝著更高的天空飛去。
「前輩?!」
梅九道看著自己距離地面越來越遠,腳下的丹城從棋盤大小變成拳頭大小,再變成指甲蓋大小,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下。
他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藍天,神情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這個高度已經超過了他能承受的極限,是以往他不敢、也不能踏足的絕對區域。
可前輩還沒有停,他到底想將自己帶到哪裡?
就在他頭腦風暴時,四周的場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風聲停了。
世界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自己失控的心跳,砰、砰、砰,如同擂鼓,在胸腔中瘋狂撞擊。
身體輕飄飄的,那股來自地面的吸力已經消失了。
他的雙腳離開了冰龍的鱗片,整個人懸浮在空中,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羽毛。
那種失重感讓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卻只能抓到一把虛空。
「這……就是天穹的真面目嗎……」
梅九道茫然四顧,視野之內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他幻想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剛才是在問你,這顆星辰叫什麼名字。」李青抬起手,指向他們腳下的蔚藍色星球。
那顆星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一半被陽光照亮,一半沉入陰影。
他們剛才就是從這顆「星辰」飛上來的?
梅九道的世界觀得到了重塑,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李青口中的星辰其實就是他所在的山川大陸!
「回前輩,晚輩實在不知……」梅九道心裡有苦說不出。
他這樣的小修士哪裡有資格和能力來到這裡,更別說談論一顆星辰的名諱。
這位前輩到底是何方神聖?莫非是來自另一顆星辰的存在?
梅九道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越想越覺得合理,因為只有來自另一顆星辰的人,才會關心一顆星辰叫什麼名字。
「你先睡會兒吧……」
話音落下,梅九道便眼前一黑仰倒在龍首之上。
李青抓住他的手,開始催動【控魂術法】。
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沿著梅九道的經脈向上蔓延,直抵他的識海深處。
那些屬於梅九道的記憶畫面全部在腦海里放映了起來,如同走馬燈,如同翻書頁,如同流水從指間淌過。
「歷史大約兩千年才出一位靈淵境修士?」
「沒有任何靈墟境以上修仙者、甚至境界信息存在……」
「沒有渡星舟,沒有離開過這顆星辰……」
「沒有可疑的傳送陣法,沒有死星、活星、星域、飛升的概念……」
「別說星辰,連這塊大陸也只是以凡人國家王朝劃分區域,沒有自己的名稱……」
直到將梅九道的記憶反覆閱覽了幾遍,李青才終於鬆開了他的手臂。
的確落後……落後到了極致啊。
這顆星辰上的修士,不僅修為低微,連對世界的認知都停留在蒙昧階段。
他們不知道天外有天,不知道宇宙的浩瀚,不知道修仙之路的盡頭還有更高的境界。
他們就像井底之蛙,以為頭頂那片天空就是整個世界。
李青看向浩瀚星空,思緒萬千,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還是先將這顆星辰掃蕩一圈……」
「觸發新術法是一方面,確認梅九道記憶有沒有缺漏是另一方面……」
一旦沒有更多的發現,他就只能將視線放在這片未知的浩瀚星空之上。
或者說,放在其他的星辰之上。
李青不再猶豫,腳下的冰龍調轉方向,龍首朝下,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蔚藍色的球體俯衝而去。
「吼——」
龍吟響徹天地!
那聲音從蒼穹之上傳來,穿過雲層,穿過大氣,落在大地上,落在山川間,落在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冰龍掠過山川,積雪覆蓋了連綿的山脈,銀裝素裹,如同一條白色的巨龍盤踞在大地上。
冰龍掠過河流,河水結冰,晶瑩剔透,如同一條條銀色的絲帶。
冰龍掠過城池,雪花飄落,白絮紛飛,孩子們在雪地里奔跑嬉戲,老人們在屋檐下抬頭仰望……
過程中,李青從下方招來紙筆,將靈錚記憶中有關於靈淵境修煉的經驗全部寫了下來。
梅九道那方法還是有些潦草,他能突破也是存在很大的運氣成分。
既然他來到了這裡,幫助修仙界向前發展也只是順手的事。
隨著時間推移,梅九道胸口已經放置了一疊密密麻麻的黃紙。
那些黃紙疊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細繩捆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頁都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在某個時刻,梅九道睜開了眼睛。
他猛地坐起身,一邊確認周遭的環境,一邊檢查自身有沒有任何異常。
四周是熟悉的山川大地,腳下是熟悉的冰龍鱗片,頭頂是熟悉的藍天白雲……他們回來了。
他還在冰龍上,還在李青身邊,還在萬丈高空。
胸口的黃紙卻散落在龍首各處,被風吹得嘩嘩作響,有的被吹到了邊緣,有的被吹到了鱗片的縫隙里,有的差點被吹走。
剛才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突然失去意識?
他只記得李青說了一句「你先睡會兒吧」,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不記得了。
沒有夢,沒有意識,什麼都沒有……就像那段時間被從生命中抹去了一樣。
「前輩,剛才您……」
梅九道話說一半,餘光落在了一張黃紙上,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跡上,落在那些關於靈淵境修煉的詳細記載上……
他飛快撿起一張察看,激動得好幾次差點讓手中的黃紙隨風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