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處，至尊戰場。
這裡沒有風，沒有任何生靈可以感知到的氣息，只有兩股至高無上的力量在無聲地碰撞、交鋒、撕扯。
金甲人影身姿挺拔，如同一桿插在天地間的長槍，任憑狂風暴雨、天崩地裂，都不曾有絲毫動搖。
可那一身盔甲已經碎了一半有餘。
左肩的護甲不見了，胸口的護心鏡裂開了一道長長的縫隙，腰間的戰裙殘缺不全，只剩下幾片還在勉強掛著……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人」。
一個「龍人」。
說它是人，是因為它有著和人一模一樣的外形。
修長的身軀，健壯的四肢，清晰的五官，甚至連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都和人一模一樣。
說它是龍，是因為它擁有一雙攝人心魄的漆黑豎瞳。
額頭生有兩根龍角，那是兩根黑色的、彎曲的、布滿細密紋路的角。
「詭異……」
「也能模仿出龍威……」
金甲人影的聲音從殘破的面甲後傳出。
龍人聽出了話語中的輕蔑之意，但它沒有反駁，沒有動怒，只是坦蕩地點頭承認。
「本非龍族，棲身舟山……」
「觀龍形、飲龍血、塑龍軀，摹盡龍威……數十萬年復一日。」
「終得至尊果位……」
它抬起右手，整條手臂在瞬間發生了變化。
皮膚化作黑色的鱗片，手指化作鋒利的爪子，手臂化作粗壯的、布滿肌肉的、充滿爆炸性力量的龍臂。
它不是龍，卻比大多數龍更像龍。
下一秒，恐怖龍威鋪天蓋地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過天外天，將三域所有龍族都壓得根本抬不起頭來……
「舟山……」
「潛龍……」
金甲人影喃喃道，殘破面甲下的臉龐盡顯凝重之色。
這隻詭異至尊，比千萬年前那隻，無論是實力還是其他方面，都要更優秀、更恐怖，更讓人頭疼。
不過……任對方如何恐怖，在時間面前，和一隻螞蟻沒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對方能突破，都是因為那個年輕人。
作為一界天道，以前面對詭異入侵，他總是擔心這副至尊殘軀支撐不住，亦或是三域生靈被屠戮殆盡。
他害怕，害怕自己倒下之後，沒有人能接替他的位置，沒有人能守護這片土地。
可現在不一樣了。
金甲人影恢復到了往常的平靜，心中更是被充足的底氣填得結結實實。
奈何此方天地誕生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哪怕所有人都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毀了，只要那個人還存在，世界便會得到重生。
龍人感受到了金甲人影的變化，卻不理解這種變化的真正原因。
「天道，一直占據這副殘軀，未免太不尊重那位已故至尊……」
「讓本尊……」
「來幫他解脫吧！」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妖域禁區為中心，悍然爆發。
它以妖域禁區為圓心，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擴散，瞬間將三域連同整座天外天籠罩。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減速鍵，所有人的行動都滯緩無比。
龍人的臉色難看至極，它的豎瞳中閃過震驚、困惑、不安。
「道器異動？！」
「此方天地竟有生靈能引動道器……」
……
終焉之地。
「轟隆隆——」
李青一出現在斷崖，整座高山便開始崩塌。
無數淡灰色的粉塵從崩塌的山體中揚起，形成了一場鋪天蓋地的、遮天蔽日的、仿佛永遠不會停息的沙塵暴。
半空中，那具屍骸與李青一同下墜。
「回來了，不過……」
「終焉之地怎麼坍塌了……」
李青正打算接住屍骸，卻見一道金光從地下深處激射而出。
一塊金色的物件懸浮在了他的身前。
那物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土壤？」
「不對，這是……終焉之地的本源？！」
下一秒，金色土壤沒入了他的眉心，而那具心魔骸骨也緊隨其後……
李青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將意識沉入金色識海。
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的識海中心出現了一座金色的島嶼。
屍骸就站在島嶼中央，它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兩朵潔白的火光。
「心魔？」
「你還活著？」
李青緊緊盯著島嶼，手不自覺地放在了腰間的長劍之上。
「路……」
「好走嗎……」
屍骸動了動上下頜骨，發出了與李青一般無二的嗓音。
好走嗎？
有億點點死了。
在時間長河穿梭，生熬千萬年歲月，重複至少三段人生……
「喝過茶嗎？」
李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初嘗苦澀，回味甘甜……」
「路，也是一樣。」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卻沒有離開那座金色島嶼。
他注意到，島嶼在一點點擴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邊緣向外延伸，一點一點地蠶食著他的識海。
李青的心沉了下去。
屍骸眼眶中的光芒晃動了幾分，似乎是覺得李青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出來吧……」
「這個時候，也不必躲著了……」
屍骸狠狠踩了金色島嶼一腳。
在李青震驚的目光中，一道紫色的法則流光從金色識海深處爆射而出。
「那是，腐朽法則！」
紫色流光砸落在金色島嶼，島嶼劇烈地震顫，金色的土壤從撞擊點向四周飛濺。
那些飛濺的土壤將那團紫色流光包裹起來……
光芒漸漸散去，土壤漸漸凝固，一道身影漸漸成形。
那是一個金色的「李青」。
「腐朽？不。」金色李青糾正道，「我是時間道器的器靈！」
器靈，時間道器？
李青的腦海中炸開了一道驚雷。
終焉之地的土壤，是一件仙器之上的時間道器……
很早之前，被他領悟的【腐朽術法】也是時間道器器靈的化身？
李青大腦瘋狂運轉，想要根據僅有的線索判斷出當前的形勢。
哪一個是友，哪一個是敵？
還沒等他理個明白，屍骸便手持一把空間長劍殺向了金色李青。
「不自量力！」
金色李青躲開劍鋒，然後一掌揮出，時間法則將它瞬間沖成了一地零零散散的骨頭。
心魔被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