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靜靜看著這些尋常完全不在天下露面的各方天驕,嘴角勾起笑意。
「終於都開始露面了麼...」
此時的落鳳原下方,諸多的散修與江湖武者早已是譁然一片。
因為他們難以理解,在此刻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實力深不可測天之驕子?
譬如唐無極身邊的那位黑衣青年,還有燕如歌一路的那紅髮男子,竟然比他們認識的在九州白麟試上出名的天驕還要高深莫測。
難不成,真正的那些底蘊天驕,都在潛修,未曾在天下露面?
相比那些散修的震驚與不解,高空一直靜靜立著的裴蘇卻無半點意外之色。
他一直都知道,這天下但凡有著天人神通的勢力,總是將最妖孽的天驕雪藏著,然後等待某個特殊的時機,便可以通過「四海水降」的契機,將妖孽送到海外去。
這片海內,對於普通武者而言或許已是一生難以走出的天下。
但對於真正的頂級妖孽來說,終究還是太小了。
裴蘇之所以至今還滯留在這片海內之地,也不過是為了謀求尊位罷了,待此局之後,他也是必然會踏足海外的。
並且是海外裴氏通過仙器親自來接。
據他所知,他娘已經在海外等待他許久了。
那仙族道子之位,也一直空懸著。
......
嗖!嗖!嗖!
下方不斷有遁光拔地而起。一個個隱世天驕各展神通,或腳踏異獸虛影,或身化驚鴻劍光,朝著那蒼穹上的洞天裂縫飛升而去。
這些超級天驕心高氣傲,不需要給江湖上任何名門正派面子,更不將那些明面上的所謂天才放在眼裡。
然而,當他們經過裴蘇之時,卻是不約而同問候一聲。
而原因,自是因為他們在出發前,得了背後老怪物的警示,故而才知曉這位世子的真正背景有多麼逆天。
越來越多的天驕跨入了洞天之中,裴蘇也瞧見了一些熟面孔,譬如玄元宗首席蘇長青笑吟吟跨入,白慶辰也領著幾個白家子弟進去了。
在這些頂級天驕之後,便是一些江湖中稍次一等的諸多散修,或是小宗小派的天才。
他們望著那宛如神明居所的洞天,眼中滿是狂熱與貪婪,也如飛蛾撲火般湧入,妄圖去洞天內搏一搏那虛無縹緲的逆天機緣。
裴蘇未曾出手阻攔,就像一個游離於局外的看客,靜靜地俯瞰著眾生百態,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
在下方那烏泱泱、猶如螻蟻般擁擠的數十萬散修人群中,有一道並不起眼的身影正冷冷望著高空。
這是一個戴著寬大灰黑斗篷的青年,他將大半個身子藏匿在陰影中。
「當真該死……」青年咬著牙,「這裴蘇是在做什麼……他若不進,我怎敢在他面前露面!」
這青年自然便是陳堯。
他得了尊師公羊士的囑咐,南下入燕山落鳳原,趕上了這洞天大開之日,並且也見到了那一直在他噩夢中出現的身影,裴蘇。
時隔四年不見,當年那個還能勉強讓他看出一絲深淺的裴蘇,如今已經完全讓陳堯望不出深淺,宛若深淵。
洞天近在咫尺,可是裴蘇就立在洞天之下,這讓陳堯根本不敢邁出半步。
即便陳堯打算對付裴蘇,但也絕不是正面硬碰硬,他深知自己的實力,四年苦修已算得上不凡,絕不懼天下英才,但正面對上裴蘇,就如他師父所說的,不過是找死罷了。
唯有在洞天之中,藉助一系列謀劃與算計,才有可能成功......
陳堯再次見到裴蘇,縱然心頭仇恨溢滿,但不過片刻便已沉下了氣息,他心境早已不凡,早已沉穩。
這陳王世子將將身形壓得更低,口中念叨法訣,氣息近乎無形。
當年在中原,裴蘇數次已涅隱接近他,而如今他也習得一門高深的斂息之術,不怕被那裴蘇發現端倪。
他只沉心按捺,繼續在陰影中等待著。
……
上空。
一直侍立在裴蘇身後的武老上前一步,聲音沙啞恭敬。
「少主。諸多雜魚都已進去了,您遲遲不入洞天,可是在等什麼人?」
裴蘇收回了看向洞天裂縫的目光,轉向了雲端。
「她莫非是不打算來?」
這可是一方古洞天的機緣,若雲祈仙僅僅是不願意見到自己便放棄,那可未免有些可惜了。
裴蘇的目光隨意地向下方掃過。
烏泱泱的人群猶如繁星般密集,各種雜亂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尋常望氣之法在此地根本毫無用處。
但裴蘇的眼眸深處,卻在剎那間閃過一抹玄之又玄的氣息,望氣術!
「哦?」
裴蘇挑了挑眉,倒是看見了一個意外的人。
「陳堯,竟是自己找上門了來...」
倒也方便,省得自己去找他,便在洞天裡解決這樁恩怨。
下一刻,裴蘇忽而在遠處感知到一道劍意,本欲勾起笑意,下一刻又覺察不對,目光轉去,皺著眉頭。
而此刻蒼茫天際,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來。
那男子一身勝雪白衣,在獵獵狂風中翻飛,其面容俊朗冷漠,最令人矚目、也最讓人感到心悸的,卻是他那一頭白髮。
竟是...葉清秋!
只是,若是當年見過他的人在此,恐怕都不敢相認。
如今的葉清秋,身上早已不復當年作為「太一宗首席」時那種浩然正氣與意氣風發。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冰冷,那雙原本猶如星辰般明亮的瞳孔,此刻卻變得異常淡漠。
而在那雙淡漠瞳孔的極深處,偶爾還會有一絲一縷粉橙橙的妖異光芒一閃而逝,仿佛有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妖靈,正在他的靈魂深處蟄伏。
白衣白髮,轉瞬即至,似乎沒有看見裴蘇,徑直向著那天穹之上的洞天掠去。
「葉兄。」
下一刻,裴蘇率先開口,叫住了那白髮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