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濃重的陰霾,猶如鋼刀般刮過臉頰。
當裴蘇眼前的白光散去,雙眸恢復清明知覺時,他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片浩瀚無垠的荒原之上。
天空是暗沉的鉛灰色,猶如凝固的鮮血。
腳下的大地呈現出一種蒼白之色,乾裂的土地縫隙中,時不時有森白的巨大骸骨半掩在沙土之中,訴說著此地曾經發生過的慘烈廝殺。
這便是一處絕地,一處純粹為了殺戮與試煉而存在的修羅場。
荒原之上,時不時便能看到一些體型龐大、長相猙獰的異獸在遠處的地平線上遊蕩。
它們或是互相撕咬,或是仰天咆哮,每一隻身上都散發著強悍的氣息,面孔猙獰,血脈純粹,遠非外界可比。
而裴蘇也發現自己的修為被這片天地壓制了些許,或許是為了保證參與試煉之人皆是同境,這才設下的禁制。
不過也無所謂,同境之中,裴蘇也未曾遇到過對手。
並且裴蘇的修為在此地本來也不是最高的,他雖然以二十三歲之姿成就地煞境,但像那唐無忌,赤炎熾,本身就是絕世天驕,又比裴蘇多修行了十餘個年頭,修為自然也高出他些許。
包括那玉霄宮的楚風,年紀已近四十,乃是地煞後期,雖說裴蘇並不懼,但壓制到同境之後,拿捏他更是輕易。
隨後裴蘇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腰間的雪白玉佩。
此刻,玉佩的表面已經浮現出了一串散發著微光的數字:一萬三千。
顯然,這並非是從零開始的試煉,他在之前闖蕩試煉塔、以雷霆手段秒殺那些守關異獸時所展現出的恐怖戰力,已經被陣法機制記錄並折算成了初始積分。
一萬三千分,這意味著裴蘇只需再獵殺些妖獸,便能穩穩突破到三萬積分,得到了那外門弟子的名額。
但裴蘇那雙幽深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波瀾與滿足。
外門弟子?可不是他裴蘇來此的目標。
裴蘇也不準備在這無邊無際的荒原上獵殺那些普通的異獸。
「獵殺普通異獸,一隻也不過數十上百積分。想要湊齊十萬積分成為內門,便要在這荒原上殺上成百上千隻。太慢,也太蠢了。」
裴蘇神色慵懶地撣了撣錦衣上沾染的一絲灰塵。
這試煉最快捷的途徑,無非是兩條。
其一,是奪取他人的積分。
其二,便是那條隱藏任務——獵殺王級異獸。
裴蘇將神識探入玉佩之中,玉佩立刻給出了一份關於那三隻「王級異獸」的簡略信息,甚至在玉佩內部的地圖上,標註出了三個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光點。
這三隻異獸,皆是雪雁門大能從上古時期便囚禁於此的絕代凶獸後裔,在這不見天日的絕地中時刻沉眠著。
雖說實力同樣也被這片天地壓制住了,但絕不是一般的凶獸可以比擬的,也絕不是一般的天驕可以覬覦的。
裴蘇簡單看了看,隨即目光又落在了那血紅色天際線,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眸越發深邃。
或許對於其他天驕來說,通過這道試煉是最優先的,或者那些對自己實力自信的,還會覬覦一番那三隻王級異獸。
但裴蘇,此次來到這裡,一直便有著一個更重要的計劃。
試探那位熒惑之女!
......
荒原之上。
裴蘇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灰敗的鉛灰色蒼穹下不急不緩地掠動。
他看似是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實則那龐大且深不可測的神識,早已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向著四面八方鋪陳開來。
「不過這裡依舊存在禁殺禁制...」
裴蘇眼底閃著幽光。
只要判定致命傷害,那玉佩便會將主人傳送到洞天之外,也就是說,即便裴蘇與熒惑女對決,勝了也殺不死她。
「這就是她膽敢進入其中的底氣麼?」
熒惑女在外頭,時時刻刻被那顆尊星矚目著,即便是裴蘇,當真都還對她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尋思著能否有什麼屏蔽神光的機會。
而進入此處洞天,相當於她自行捨棄了最大的底牌以及熒惑神光的庇佑。
雖說有著禁殺禁制,但是裴蘇也發現了,這裡的禁制已經多年磨損嚴重,自己若是運用底牌,也不是沒有突破這份禁制,將人徹底斬殺在此地的可能。
「她應當,也清楚這一點才是...看來她對自己的實力,同樣也非常自信...」
裴蘇並未小瞧過熒惑女,這種尊位降生的妖邪,天生就是異數,或許各類手段底牌的確多到連自己也奈何不了她的地步。
但是...裴蘇可從來沒想過同她「1v1」單獨對決。
裴蘇在半空中微微減緩了遁速。
腦海中回憶起方才在八座高台上看到的十六道身影。
那十六人中,有三人戴著骷羊面具,是那魔教之徒。另外,還有那玉霄宮首席大弟子楚風,以及另一名玉霄宮的天驕。
這五人,便是那熒惑女的得意爪牙了。
裴蘇心思電轉。
至於其他的隱世天驕,裴蘇則打算順手拉攏一番。
譬如那位背著重刀的唐無忌,以及那一頭紅髮、性情張狂的赤炎熾。
這兩人雖然都是避世不出的妖孽,但其背後的家族與勢力,追根溯源,都屬於他正道同盟的麾下。
在這片試煉場中,只要裴蘇展露出足夠的誠意與利益,讓他們偏向自己並不什麼難事。
另外還有葉清秋,他身上還藏著裴蘇的一份太陰手段,對於他的謀劃,尚不在此洞天之中。
其他一個個的妖孽在裴蘇腦海中掠過。
想到雲祈仙的時候,裴蘇眼神幽幽,似又有了另外幾分計較。
隨後,裴蘇便不再停留,認準了一個方向,向著遠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