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妖女,竟讓他們分開來尋我們的蹤跡,」雲祈仙眉頭微皺,「當真不怕又死一位手下?」
裴蘇幽暗的視線落在楚風身上,緩緩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是在釣魚罷了。」
「釣魚?」
面對雲祈仙疑惑之色,裴蘇依舊看著下方,望氣術下,那楚風頭頂有幾分陰暗的魂線縈繞。
「不錯。」裴蘇笑道,「她的手下本就受她所控,如今更是給那三人種下了一種秘術。」
裴蘇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過一個代表著死亡的弧線。
「而這一次,只要我們再動手殺一人。那詭異氣息,就會猶如附骨之疽般纏上我們。到那時,我們的位置,在一段時間內都會在妖女的感知之內。」
雲祈仙的心神不由得狠狠一震,輕咬銀牙。
「她竟然……竟捨得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祭掉一位手下的性命,就為了得到我們的方位。」
「因為她足夠自信。」
裴蘇嘴角的嘲弄意味越發濃郁。
「上一次,我在與她的對決落入下風,被她所創。她便自以為……已經摸清了我的極限。」
「她之所以敢用手下的命來釣魚,是因為她認為只要能找到我,便能在正面交鋒中絕對地壓制住我。」
聽到這裡。
雲祈仙忽而轉過頭,那雙宛如寒星般的眸子,極其複雜地深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裴蘇。
她是個極其聰穎的女子,怎麼可能聽不出裴蘇話中深意?
「上一次……難道,他是故意為之的?」
雲祈仙在心中輕喃。
「他是在……示敵以弱?就連受的傷也是在算計之中嗎...?」
這個想法讓雲祈仙一陣恍惚。
「那……現在怎麼辦?」
雲祈仙的語氣卻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倚仗,「既然知道這是個暴露位置的陷阱,我們還要動手嗎?」
「動手。」
裴蘇的眼神幽幽,瞳孔深處仿佛燃燒著兩團黑色之焰,「既然她這般渴望獻祭一位屬下,來換得我的方位,那我……便如她所願。」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雲祈仙,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透著絕對的冷酷與殺伐:
「現在,便去殺上一人。」
……
天宮廢墟。
楚風正獨自一人在一座坍塌的偏殿中翻找著。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楚風在一堆碎裂的玉璧下方,極其小心地捧出了一個布滿銅綠的青銅匣子。
打開一看,裡面靜靜地躺著幾枚散發著奇異藥香的丹藥,以及一枚玉簡。
雖然丹藥藥力流失大半,但那玉簡中記載的,赫然是一門上古名為【玄天引雷訣】的秘法殘篇!
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忽然傳出,楚風並不意外,轉頭望去,見到了來人,一襲黑袍面具,正是妖龍子。
妖龍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楚風面前,態度極其冷淡,隔著面具,用那沙啞得猶如兩塊砂紙摩擦的聲音,冷冷地質問道:
「用秘法急訊喚我過來,是想作甚?」
面對這質問,若是平日裡,楚風早就不爽。但此刻,楚風卻是熱絡地迎了上去。
「妖龍兄說哪裡話。但在下剛才偶然尋得了一件寶物。」
楚風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摸出了一塊先前尋得的、散發著濃郁陰煞之氣的黑色玉佩,遞上前去。
「妖龍兄你看,此物乃是一件上古聚陰法器。我看它與妖龍兄修煉的魔功極其相配,便想著借花獻佛,贈與你。咱們同在聖女大人麾下效力,理應互相照應嘛。」
妖龍子面具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這等魔修,向來只講究弱肉強食,雖不知道楚風賣的什麼藥,卻是很乾脆地一把將那聚陰玉佩抓了過來,收進懷裡。
「倒是有些眼力。」
兩人雖都在聖女手下效力,但妖龍子無論是實力天賦都要強過楚風,平日也看他不起。
楚風自然明白,但儘管心頭不爽,此刻也只能露出笑容,說上幾句恭維話。
畢竟此刻,他還的確要依仗一下這位魔修。
他將妖龍子喚來,自然不是因為好心,而是因為楚風思來想去了許久,心頭還是真的有些發怵。
雖然他們遇到裴蘇與雲祈仙,可以用傳訊符,聖女大人也定會極速趕來。
但是……誰能保證,在聖女大人趕到的時間裡,他們不會被這兩人直接給秒殺掉?!
這兩人的實力,楚風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那是何等的妖孽!何等的逆天!
楚風自小在玉霄宮的性格便自負無比,但在進入洞天的短短時間裡,竟讓他那叫無數長老頭疼的自傲毛病改了過來。
那妖龍子,那唐無忌,還有那雲祈仙,這些妖孽一個比一個強悍。
而裴蘇更是其中最妖孽的一個。
楚風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與裴蘇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
而自己先前可是暗算偷襲了他一掌,若是裴蘇是個記仇的主,再聯合那個絕世劍仙雲祈仙,在這個隨時都會真正隕落的死境裡埋伏自己……
楚風想來想去,覺得自己的命只有一條,實在是賭不起。
還是趕緊尋上一位實力強悍的幫手,兩人結伴同行,最為穩妥。
想到這裡,楚風對妖龍子的態度又熱切了許多,兩人一邊探路,一邊在此地尋找機緣,一邊也閒聊了起來。
「妖龍兄,」楚風忽而問起了一個早就聽聞過的傳聞,「小弟我先前聽說,咱們的聖女大人……曾經與這裴蘇,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情誼交集?此事可是真的?」
聽到這個敏感的話題,妖龍子猛地停下了腳步。
盯著楚風看了許久,然後才說。
「那不過是大人降生時,借用的一具名為『妖梔子』的人間皮囊,在人間所沾染的一點可笑的塵世因果罷了。大人早就將其徹底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