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年夜飯,白秉良陪著白老太太去花園裡散步,也是想刻意避開蔣芳。
他不傻,知道蔣芳因為他在場,很不自在,年夜飯也沒吃多少。
一開始他確實想和蔣芳複合,但見她次次都是拒絕,他也死心了。
原本就是他犯錯才會離婚,又怎麼能勉強蔣芳原諒他?
「你呀,腸子都悔青了吧?」
白老太太嘆了口氣,「蔣芳是個很好的兒媳婦,是你自己要作死,我也幫不了你。」
她這一晚上沒少給白秉良創造機會,但蔣芳是一點面子都沒給。
好在沒有外人在,否則白秉良的老臉往哪擱?
「媽,你就別提這事兒了。」
白秉良一臉難堪,「我知道她不會原諒我,所以你也別再想著撮合我們了。你這樣,只會讓她不自在。」
他知道白老太太是好意,但真的沒必要了。
他與蔣芳之間當不成夫妻,也不要搞成仇人。況且他們倆還有白薇薇這個女兒。
他避到山上清修,但不代表他不問世事。該回來的時候,他會回來的。
「唉……我都這個歲數了,真怕自己哪天早上就醒不過來了。」
白老太太搖了搖頭,「我見你形單影隻的,心裡就難受。」
當媽的人就是這樣,見不得孩子過得不如意。但凡不是白秉良的錯,她也不至於這麼懊惱。
「媽,是我作死,我不怪蔣芳不肯原諒我。」
白秉良也嘆了口氣,「明天我就離開了,你要好好保重身體。」
「明天?要這麼急著離開嗎?」
白老太太以為白秉良會多待幾天的,至少把年過完。
她現在的日子是減法,過一天少一天了。
「我原本早就該走了,但又想陪著你吃年夜飯,才留到今天。等薇薇生孩子,我會再回來。」
白秉良頓了頓,「你不用擔心我,我有小狗陪著我。我會細心養大它,和我做個伴。」
他救回來的小狗,在他的細心照料下,已經可以撒開腿在屋裡跑了。但他沒有放出房間,怕它會衝撞到鄒宸悅。
等他帶著小狗回山里,小狗就可以滿山遍野地奔跑了。
他當時會救小狗,也是看它與他一樣可憐,他雖然沒被家人拋棄,但內心的鞭笞讓他很難受。
當然他不至於尋死,他是個男人,即使苟活也得活著,不能讓白老太太傷心。
「好吧。」
白老太太不強求白秉良留下,他願意清修,讓內心平靜下來也好。
有些事,發生了,就抹不去了。
她當然知道蔣芳表面看似平靜,內心的傷就像一根刺扎著。只要白秉良出現,蔣芳必定被那根刺扎了又扎。
不是每種錯犯了,都可以用一句『對不起』來彌補的。出軌這種原則性的錯誤,更不可饒恕。
她也是女人,知道女人最恨什麼。
「媽,我走之後,會每天給你打一通電話。」
白秉良心知他與白老太太之間的母子情分已經是減法,哪天她不在了,白家也就徹底沒了他的位置。
「好。」
白老太太點點頭,見不白秉良的人,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畢竟白秉良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縱有千錯萬錯,在她眼裡還是他的孩子。
……
客廳里,白秉賢動手泡茶,遞了杯茶到石磊的面前,「喝茶。」
石磊心不在焉,沒有反應。
他從進入老宅,看到白秉良開始,就一直不在狀態中。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偏要假裝和平,太為難他了。
但他與白秉良心照不宣,彼此都是虛情假意地維持著表面的客套。
「老公?」
白薇薇見石磊走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膝蓋,「小叔給你遞茶呢。」
「謝謝。」
石磊回過神,向白秉賢點頭道謝。
「有心事?」
白秉賢看著石磊,石磊搖頭,「沒有,就是吃太多了,有些食困。」
白薇薇不禁看了石磊一眼,剛才他並沒有吃太多。但她沒有拆穿他。
這些日子她能感覺到石磊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那種憂傷是她觸碰不得的。她想也許與他的父母都過世了有關吧。
畢竟除夕是大團圓的日子,而石磊已經失去雙親,沒法團圓了。
「那正好多喝幾杯茶,就不會犯困了。」
白秉賢不以為意,等石磊喝完,又給他續了一杯茶。
「你們倆就喝果汁。」
白秉賢倒了兩杯果汁,放到鄒宸悅與白薇薇的手邊。
「來,你們吃水果。」
蔣芳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放到茶几上,坐到白薇薇的另一側。
「大嫂,明天中午顧陸喬三家人會來老宅聚餐。」
鄒宸悅看著蔣芳,「老宅這邊就麻煩你打點了。如果你覺得為難就不勉強。」
人多熱鬧,但要安排的事也多。她剛嫁進白家,又懷著身孕,還是求助蔣芳更好。
但她也知道白秉良在場,蔣芳是很排斥的。從晚上吃年夜飯就看得出來。
她看到蔣芳面對其他人時都是笑意盈盈,轉向白秉良時臉色馬上變沉。
「不為難,我會早些過來。」
蔣芳點頭答應了,她與顧陸喬三家人相處都不錯。
既然老宅這邊需要她出力,她不會拒絕。
「那就先謝謝大嫂了。」
鄒宸悅笑著向蔣芳道謝,她支持蔣芳不與白秉良復婚。兩人雖然當不成妯娌,關係還是相處得很融洽的。
只不過以前她喚蔣芳一聲『伯母』,現在改為『大嫂』,輩份變了。
「不客氣。」
蔣芳原本想糾正鄒宸悅的稱呼,想想又算了,沒有提出來。
白秉賢一直是這樣稱呼她的,鄒宸悅嫁入白家,這樣稱呼她也不能說有錯。只是她已經不是白秉良的妻子了。
她當然知道白老太太一直不死心,明里暗裡的撮合她與白秉良。但出軌就是出軌了,白秉良再怎麼演深情都沒法洗白的。
兩人的婚姻成了一場笑話,也讓她看透了白秉良的為人。
現在白秉良擺低姿態,不過是他害怕寂寞,害怕餘生只有他一個人。
有些事發生了,她不可能當沒發生過。她可以不恨白秉良背叛她,但她無法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