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里
白薇薇看到白秉良臉色蒼白的躺在手術台上,握著他的手痛哭,「爸,你要堅持住,不要死,我不能失去你。」
她害怕失去,就算白秉良犯錯,他還是她的爸爸。白秉良死了,她就沒有爸爸了。
她從父母進入手術室就開始不停的祈禱著,但終究她的祈禱沒發生作用。
「別哭了。」
白秉良見白薇薇哭得那麼傷心,很心疼,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有些事,在他死前必須說清楚。
他朝白秉賢伸手,再次託付,「阿賢,蔣芳與薇薇就拜託給你了。媽也要你替我一起盡孝了。」
他回老宅時,白老太太問他這次能否留下。他也想留下,但他食言了,人沒法留下,只能留下骨灰了。
是他不孝,讓白老太太一直操心他的事。他也知道老太太心疼他,總想讓他晚年不要太孤單。
「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們。」
白秉賢握著白秉良的手,一臉自責,「若是早知道手術會出狀況,今天就不會做這場手術。」
他以為萬無一失,偏偏就出了事。他要怎麼向白老太太交待?
「不,無論如何,我都會救蔣芳。」
白秉良語氣虛弱,「算命的說我命中有一劫,熬過去就能多活幾年,熬不過去就壽終正寢了。我這是應劫了,天意如此,我躲不掉的。」
他愧疚地看著白薇薇,「爸爸對不起你和你媽媽,這輩子償還不清了。要是有下輩子,我再慢慢償還了。你一定要照顧好你媽媽,不要讓她的身體再出狀況了。」
他始終是愛蔣芳的,不可否認,他也愛楊瑉,只是沒有像愛蔣芳那麼多。
第一個走進他心裡的,始終是蔣芳。他明媒正娶的,也是蔣芳。
「爸,我會的……」
白薇薇哭著點頭,看著白秉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她真的好痛心。
白秉良和蔣芳一命換一命,她不知道這場手術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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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為什麼不能讓她與蔣芳配型成功?也許是她做這場手術,就不會出任何意外。
「你們都出去吧,有幾句話,我想單獨和石磊說。」
白秉良提出要求,他看到石磊也進來了,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不要……」
白薇薇哭著搖頭,不想走,「爸,我要陪著你。」
石磊蹙眉,想要開口拒絕,但為了不讓白薇薇和白秉賢多想,只能將拒絕的話吞了下去。
他倒是要聽聽看白秉良臨死前,要向他懺悔什麼。
鄒宸悅心知白秉良和石磊之間的恩怨要解決,拉著白薇薇,「聽話,去看看你媽媽醒了沒有。」
「可是我爸……」
白薇薇淚眼朦朧地看著白秉良虛弱的樣子,像是隨時都會咽氣。
她怕她走開了,白秉良咽氣了,她沒有陪在他的身邊。
「薇薇,你聽爸爸的話,我想單獨和石磊說幾句。」
白秉良心知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他存著一口氣,不想讓白薇薇耗掉了。有些話,只有石磊能聽。
他目光逐漸渙散,卻強撐著理智拜託白秉賢,「阿賢,將薇薇帶出去。」
「好。」
白秉賢無法理解白秉良的心思,但他見白秉良堅持,只能攬著白薇薇,將她帶走,「聽你爸爸的話。」
鄒宸悅和石磊對視一眼,跟在白秉賢的身後。
「小叔,為什麼?」
白薇薇一步三回頭,也無法理解白秉良在生命的盡頭,為什麼偏是將石磊留下來?在他咽氣前,不該是由她這個女兒陪著嗎?
「聽你爸爸的話就好。」
白秉賢攬著白薇薇走出手術室,他心裡同樣不好受。
「小叔……」
白薇薇哭得很傷心,「為什麼會這樣啊?我不想失去爸爸。」
「事已到此,你把媽媽照顧好。」
白秉賢雙眼通紅,他也不想失去白秉良這個哥哥。雖然兄弟倆之前明爭暗鬥了一段時間,但親兄弟間容易原諒。
「薇薇,你還有我們。」
鄒宸悅安撫白薇薇,「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我們跳不出這個循環,就只能接受。」
「可我捨不得我爸啊……」
白薇薇沒法止住眼淚,道理都懂,可她失去的是爸爸,讓她怎麼接受?
白秉賢擁著白薇薇,輕後著她的後背,「想哭就哭吧。」
「小叔……」
白薇薇將臉埋在白秉賢的心口處,哭得傷心欲絕。
此時手術室里只剩下白秉良與石磊兩人,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他們該是仇人,但最終白秉良臨死前,留下的卻是石磊。
「你有什麼話就說。」
石磊並沒有靠近白秉良,而是保持一段距離,神情淡漠地看著他。
看著白秉良那副半死不活的狀態,他一點同情都沒有,只是覺得善惡到頭終有報。
楊瑉之死,白秉良脫不了關係。現在白秉良也要死了,這就是一個輪迴。
「石磊,我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當年是我的錯,害你的家散了。」
白秉良虛弱得很,向石磊道歉。他一直欠石磊一個道歉,總算說出口了。
從楊瑉死後,他就想向石磊懺悔,但拉不下來臉來。他與石磊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但以後用不著了。
「你犯的錯,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抹去的。」
石磊依舊是冷漠的態度,並沒有因為白秉良快要死了,就改變態度。
「我知道,我只是想把欠你的道歉補給你。」
白秉良閉了閉眼睛,說起那讓人絕望的一幕,「你媽當時是為了救薇薇才會摔下樓去,我抓住她的手了,但我的力氣沒法將她拉到安全的地方,反而被她拉著往下滑。
她為了不拖死我,讓我放手,我不願意放手,死死地拽著她。我想救她啊,但她掙脫了我的手,她說不想讓我跟著她一起死。
你媽是個好女人,是我辜負了她。這些年她和我在一起,我沒能給她一個名分。臨到死,她說她原諒我了。因為我拚命拽著她不放手。」
他也是從楊瑉不願意拖累他那一刻,確定他也是愛著楊瑉的。楊瑉是真心愛他的,為了不讓他內疚,親口說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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