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廬
龍靈兒拿著溫熱的毛巾給張恭擦臉擦手，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張恭躺了這麼久，四肢沒有萎縮，多虧了她每天給他的四肢按摩和扎針。
他的臉色有些紅潤，看起來像是睡得很沉，根本不像是一個植物人。
「張恭，我現在要將蠱蟲放到你的體內，讓它去修復你的腦神經。至於能修復多少，我心裡也沒底。」
龍靈兒將一隻小蟲子放到張恭的鼻孔里，幾秒的功夫，它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她培養了好幾個月的蟲子，心裡寄希望於這次就能成功。
她拿出銀針，開始在張恭的頭頂上施針，雙管其下。
聶沁如和顧慎言走進藥廬，看到龍靈兒正在專心運針，兩人沒有出聲，默默地站地邊上看著他們。
龍靈兒運完針，抬頭看到兩人，笑了笑，說道，「你們來啦？看看張恭是不是比之前的氣色更好了？」
「是的，他的樣子看起來就是個健康的人。」
聶沁如點頭，給了龍靈兒肯定的回答。
張恭躺在一片藥香當中，身上不用像在醫院那樣插滿了管子，看起來很祥和。
顧慎言眼尖地看到張恭的手指動了動，他握住張恭的手，鼓勵道，「你一定要快點睜開眼睛。」
「他現在可以聽到我們說的話。」
龍靈兒臉上是欣喜的表情，「我和他說話時，他用動動手指來向我表示他聽到了。」
「他的大腦恢復意識了，離清醒就不遠了。」
聶沁如看到張恭突然手腳抽搐起來，有些嚇到，「他怎麼了？」
龍靈兒急得叫了聲，「你們倆快幫我壓住他手和腳。」
顧慎言馬上按住張恭的雙手，聶沁如按住他的雙腳。見他的身子抖個不停，她有些擔心地看向龍靈兒。
「他怎麼會抽搐得這麼厲害？」
「我剛才放了一條蟲子進他的鼻腔，這會兒應該到過他的大腦了。」
龍靈兒輕嘆口氣，「蠱蟲修復腦神經時，是會引發人體的抽搐。希望這次能成功。」
她心裡清楚，第一次如果沒有成功，張恭的腦神經等於再次受損，下次要修復的難度更大。
「一定會成功的。」
聶沁如看到張恭的眉頭蹙了起來，似乎很痛苦的樣子。有感覺，說明他的大腦正受到刺激。
龍靈兒將張恭的手腳用半圓環扣在床邊上，「他要經歷一天一夜的修復，希望他能挺過這關。」
「會的。」
聶沁如看著張恭一臉痛苦的模樣，心裡發酸，有些不敢看。
顧慎言受過蠱蟲的苦，他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錐心之痛。張恭必須挺過這關。
「龍靈兒，你去休息吧。」
聶沁如看著龍靈兒，龍靈兒肚大如籮，行動不如過去那般輕盈了。
「今晚是最關鍵的時候，我要守著他。」
龍靈兒搖頭，「你們倆開了那麼久的車也累了，去休息吧。」
「既然是關鍵時刻，我們倆也一起守著，多個人照應也好。」
聶沁如扶著龍靈兒坐下，「你現在要注意身體，不要過份勞累了。」
「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我不想寶寶出生就沒有爸爸。」
龍靈兒看向張恭，「只要他能醒來，變成什麼樣，我都能接受。」
「他會恢復正常的。」
聶沁如安撫龍靈兒，龍靈兒苦笑著搖頭，「不，我知道他的智力多多少少會受損。」
「這……」
聶沁如和顧慎言對視一眼，心裡也沒底。若是張恭智力受損嚴重，怎麼辦？
「你們也不用擔心，只要他能恢復百分之五十，我就心滿意足了。」
龍靈兒不敢寄太大的希望，不是人人都有顧慎言那樣的運氣。
聶沁如安撫著龍靈兒，「我相信張恭會恢復到最完美的程度。」
張恭的狀況已經平靜下來了，像是進入深睡眠中。
龍靈兒將銀針遞給聶沁如，「你在他的頭頂的穴道上再施六針。」
「好。」
聶沁如點頭，她將銀針扎到張恭的頭頂上，慢慢運針。
顧慎言抿唇站地邊上看著，他不知道龍靈兒的努力會不會是一場空。
……
一天一夜過去了，不只是龍靈兒，聶沁如和顧慎言同樣緊張。
他們倆看著龍靈兒將那隻小蟲子從張恭的鼻腔里逼了出來，裝進小藥瓶中。
張恭沒有任何反應，依然是靜靜地躺著。
聶沁如和顧慎言對視一眼，看向龍靈兒。
龍靈兒的表情不太好看，緊蹙著眉頭，低喃道，「怎麼會失敗了呢？」
她轉身失落地走開，她以為這次十拿九穩，看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聶沁如上前扶著龍靈兒，「再試一次可以嗎？」
龍靈兒嘆了口氣，搖頭，「這隻小蟲子要休息一個月才能再用上。」
「可張恭……」
聶沁如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張恭沒有醒來，說明龍靈兒這次的治療失敗了。
「張恭醒了。」
顧慎言突然叫了一句，兩個女人急忙轉身看向張恭，他果然慢慢睜開了眼睛。
「張恭。」
龍靈兒跑到床邊，抬手撫著張恭的臉，「你感覺如何？」
「姐姐，你為什麼要蒙著臉呀？」
張恭的話顯得很稚氣，龍靈兒看著他如白紙般純淨的雙眼，忍不住落淚，「因為要等著你醒來摘掉。」
聶沁如也掉淚了，她心裡明白張恭的智商確實受損了。
龍靈兒的眼淚滴到張恭的臉上，他抬手抹去她的眼淚，哄道，「姐姐不哭。」
他將她臉上的紗巾摘掉，露出她那張絕美的容顏。
「姐姐長得真漂亮，不要總是遮著臉。」
「好。」
龍靈兒淚中帶笑。
「龍靈兒，我們將他送到醫院去檢查看看，說不定能治好他。」
聶沁如的提議，被龍靈兒拒絕了，「不必折騰他了。你們放心，我會想辦法給他重新塑造一個新的人格。」
「這……好吧。」
聶沁如知道龍靈兒的意思，顧慎言能虛擬出一個韓齊的人格，張恭也可以虛擬出一個正常的人格。
只是那個張恭不再是曾經的張恭，但又確實是張恭真實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