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
倪雅跪坐在耿成宇的墓碑前,雙手抱著墓碑,閉著眼睛,用心與他交流。
她知道他一定能感知到她心裡在想什麼,她需要他的安慰。
她的病情復發了,她心裡清楚得很,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能不能熬過這關,要看她的自控能力。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因為不完美的她怎麼配得上耿成宇?
「老公,你一定要幫助我熬過這關,我相信自己可以。」
倪雅告訴自己要堅強,耿成宇還有很多來不及完成的事等著她去做。
「媽媽。」
毛毛站在倪雅的身後,「我們回主屋吧,醫生叔叔說你要注意多休息。」
「好。」
倪雅站起身,跪太久了,讓她的腿有些麻,步子踉蹌了一下。毛毛趕緊扶住她,「媽媽,你怎麼了?」
「腿麻了。」
倪雅將手搭在毛毛的肩膀上,等腿麻的感覺消散了,才和毛毛一起往主屋走去。
「媽媽,我想快點長高長大。」
毛毛仰頭看著倪雅,「我要長得比你高,以後就換我來保護你。」
「好,那你就多吃些,快快長高。」
倪雅有些鼻酸,毛毛不是她親生的兒子,卻勝似親生。
管家見他們倆進屋了,喚道,「太太,你先喝些雞湯,馬上可以吃午餐了。」
「好。」
倪雅坐到餐桌旁,拿起勺子喝湯。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喝,但她逼著自己喝。她沒有食慾,也逼著自己定時吃三餐。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需要營養來支撐才不會倒下,所以她勉強自己吃,哪怕是吃完就吐了,她還是要吃。
她知道會吐是因為心理作用,她在慢慢克服,她會讓自己的身體先變得健康起來。
等吃過午餐,毛毛端來水杯和藥,「媽媽,你該吃藥了。」
「謝謝毛毛。」
倪雅將藥丟進嘴裡,再喝了一大口水,將藥吞下去。
每天她都要吃好幾種藥,她已經麻木了。
「這是糖果。」
毛毛體貼地給倪雅準備了糖果,撕開外包裝,塞進她的嘴裡。
一顆糖甜進倪雅的心裡,她伸手抱住毛毛,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謝謝兒子。」
「媽媽,我愛你。」
毛毛抱住倪雅,她忍不住淚奔,「我也愛你。」
管家看著他們母子倆,輕嘆口氣。還好有倪雅在,否則毛毛真的很可憐。
「媽媽,我養的倉鼠長大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毛毛牽著倪雅的手往外走,他要讓她變得開心起來。
連浩齊告訴過他,倪雅的病情需要調整,如果心情變好了,病也能好得快。所以他想盡辦法逗她開心。
兩人到了倉鼠的窩,毛毛伸手捏了一隻小倉鼠放到倪雅的手心裡,「媽媽,它很可愛,對不對?」
「嗯,很可愛。」
倪雅點頭,看著小倉鼠在她的手心裡顫顫巍巍的不敢動。
她將小倉鼠放到倉鼠媽媽的身邊,「孩子不能離開媽媽,那會讓它沒有安全感。」
「媽媽,我也不想離開你。」
毛毛牽住倪雅的手,仰著小臉看著她,「現在只有我們倆了,管家爺爺說我們倆是相依為命。」
「嗯,媽媽不會離開你。媽媽要看著你長大,看著你上大學,看著你成為耿家的接班人。」
倪雅知道毛毛內心是不安的,他是個堅強的孩子。
「媽媽,你永遠是我的媽媽,我會替爸爸一直愛著你。」
毛毛的話,讓倪雅感動得落淚,「毛毛,謝謝你。你的存在很治癒我。我相信自己很快會擺脫抑鬱,恢復正常的。」
「如果你持續吃藥,心情保持愉快,確實可以擺脫這個病。」
一道男聲突然響起,倪雅愣了一下,轉身看著他,面露不悅,「連浩齊?你來做什麼?」
「導師推薦我一種新藥,對你的病情更好,我特意給你送過來。」
連浩齊笑著將手中的袋子遞給倪雅,她沒有伸手接,「你不需要對我的事這麼上心。要吃什麼藥,我自己會去醫院開。」
「作為朋友,我希望你儘快好起來。」
連浩齊沒有生氣,將手中袋子遞給毛毛,「記得督促你媽媽吃藥。」
「謝謝叔叔。」
毛毛看了倪雅一眼,伸手接過袋子。
「連浩齊,以後你不用再來了。我會交待管家不要放你進來。「
倪雅冷著臉,對連浩齊的闖入十分不悅。
「倪雅,你需要朋友的開導。而我自認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連浩齊上前一步,倪雅則後退一步,「連浩齊,你越矩了。你只是碰巧救了我幾次,還談不上是我的朋友。」
「我以為救命之恩大於天。」
連浩齊苦笑,「而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是不是太差了些?」
「我說過,我不需要你的任何關心和幫助。」
倪雅的回答很尖銳,連浩齊忍不住應道,「耿成宇既然已經死了,你又何必給自己上一道枷鎖,永遠困著自己?」
「不用你管。」
倪雅氣惱不已,「你快點離開,否則我讓工人來趕你出去。」
她討厭連浩齊說話的態度,更討厭聽到從他嘴裡說出耿成宇的事。
耿成宇是死了沒錯,但他在她的心裡永遠活著。她相信他只是在另一個空間,以另一種形式陪伴著她。
「倪雅,你何不放過自己?」
連浩齊的話,讓倪雅更生氣了,「與你無關,請你走吧。」
「你太固執了。」
連浩齊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如果說一開始他是刻意接近倪雅的,但現在他是真的關心她。看到她受到抑鬱症的折磨,崩潰癲狂的樣子,他於心不忍。
他希望用自己的方式來幫助倪雅,讓她早日擺脫這種病。可她的態度卻是極度排斥的。
他還能怎麼做?
「媽媽,叔叔也是想幫你。」
毛毛牽住倪雅的手,「我們都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你不要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不喜歡有陌生人闖到屬於你爸爸的地方來。」
倪雅蹙眉看著連浩齊的車開出莊園,她討厭他自以為是地闖入她的世界中。
她的心因為耿成宇的離世已經封閉起來,不容許連浩齊有一絲的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