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99章 《如月疑雲》

第99章 《如月疑雲》

2026-02-09 21:29:27 作者: 想大膽

  第99章 《如月疑雲》

  「武藏先生?」山口淑子輕聲喚他。

  武藏海沒聽見。

  他嘴唇微動,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劃著名,好像在寫看不見的字,或者在連接看不見的點。

  「武藏先生?」聲音近了些。

  「啊?」武藏海回過神,但眼神還飄著,像靈魂還沒完全歸位,「對不起,山口桑,我...」

  他語速突然加快:「我有點急事。得先走。」

  他幾乎是跳起來的。

  「孩子們!下次再一起玩!」他匆匆揉了揉百惠的頭髮,又輕拍小愛的肩膀,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轉向山口淑子,語速更快:「家政的事照舊!周三見!我可能不在家,鑰匙老地方!」

  說完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急剎車折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千円鈔票,塞進山口淑子手裡:「給孩子們買點吃的!抱歉!」

  再次轉身狂奔。

  山口一家站在路邊,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他跑得很急,差點撞到一個拎著菜籃的老太太,慌忙鞠躬道歉,又繼續跑。過馬路時沒看紅燈,一輛自行車急剎,騎手罵了一句,他已經衝到對面。跟蹌了一下,穩住,又加速。

  小愛小聲說:「叔叔跑得好奇怪。」

  百惠點頭:「像被妖怪追。」

  山口淑子看著手裡的鈔票。紙張溫熱,還帶著他口袋的體溫。她沉默了幾秒,把它小心折好,放進錢包內側。

  「他是個好人。」她對孩子們說,目光還追著那個已經變成小黑點的背影,「就是,腦子裡總想著我們不懂的事情。」

  「像落語裡的和尚嗎?」百惠問,「念經念到走火入魔?」

  山口淑子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克制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從眼底漾開的笑。

  「也許吧。」

  她牽起兩個孩子的手。百惠的手已經有點少女的修長,小愛的手還肉乎乎的。

  「走吧,」她說,「媽媽給你們買糰子。」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石板路上。她們慢慢走著,百惠還在模仿桂文枝的段子,小愛跟著學,念到「パポパポ」時總是咬到舌頭,然後自己先笑起來。

  笑聲細細碎碎,融進東京黃昏的空氣里。

  而另一邊。

  武藏海一路狂奔。

  肺像要燒起來,但他停不下來。腦海里的念頭翻騰奔涌,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衝進公寓樓,三步並作兩步上樓,鑰匙插了三次才對準鎖孔。推門,鞋都沒脫,直撲書桌。

  抓起鋼筆,扯過一沓稿紙。

  筆尖戳在紙上,墨水暈開一個小點。

  他喘著粗氣,手腕發抖,但眼睛亮得嚇人。

  落語...一人分飾多角...一個空間...

  只靠對話...

  只靠對話推進...

  信息...信息像拼圖...觀眾要自己拼..

  名字...長名字...所有人只知道一部分...沒人知道全部...

  如果...

  如果不是一個人演多角?

  如果是多個人?在一個地方?

  如果那個長名字」不是笑料,而是一個秘密?一個每個人都只知道片段的秘密?

  如果...

  如果這不是喜劇?

  是懸疑?

  武藏海猛地吸了一口氣。

  瞳孔收縮。

  眼前的街道、陽光、人流,瞬間虛化成模糊的背景。他腦子裡有一張網正在急速編織,節點閃光,線條延伸。

  封閉空間。

  固定時間。

  有限角色。

  對話驅動。


  信息不對等。

  層層剝開。

  最後反轉。

  像落語一樣簡潔。

  像落語一樣有力。

  《如月疑雲》

  大村秀五捧著那疊還帶著墨水味的劇本,眼睛越瞪越大。

  他讀得很慢。

  偶爾停下,翻回前幾頁,對照著看。

  又繼續讀。

  辦公室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窗外隱約的車輛聲。

  武藏海坐在對面,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大村秀五的臉,那上面表情變化豐富得像走馬燈:困惑、恍然、驚訝、沉思、再困惑..

  終於,大村秀五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盯著最後的「劇終」兩個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監督,」他的聲音有點干,「這,這是...」

  「說。」武藏海平靜道。

  大村秀五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劇本輕輕放在桌上,像在放什麼易碎品。

  「太驚人了。」他說,「我從沒讀過這樣的劇本。」

  「哪裡驚人?」

  「首先是結構。」大村秀五拿起劇本,快速翻著,「一個場景,五個人,全靠對話推進。沒有外景,沒有閃回,甚至連時間跳躍都沒有,就是真實時間,從晚上八點到十點。」

  他頓了頓,眼神發亮:「但這對話,天啊,這對話。每個人都在說同一件事,但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

  大村秀五一拍大腿,「就像拼圖!觀眾得自己從這些互相矛盾、互相補充、互相否定的描述里,拼出這個事情的真實樣子,不,不止,是拼出真相。」

  「然後呢?」武藏海問。

  「然後我發現,」大村秀五語速加快,「這些矛盾不是漏洞,是線索。就像落語裡的長名字」,每個人都只知道一部分,但觀眾聽到最後,才能拼出全貌,不,甚至拼出來的也不是全貌,是另一種...」

  他找不到詞了。

  「另一種真相。」武藏海替他補上。

  「對!」大村秀五激動得站起來,在狹小的辦公室里踱步,「而且這種形式,監督,這種形式太聰明了。場景單一,成本極低。五個演員,一個房間,幾盞燈,就能拍。拍攝周期可能只需要兩周?三周?」

  「順利的話,十天。」武藏海說。

  「十天!」大村秀五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那預算呢?可能連《那海》的一半都不需要。

  但戲劇張力,天啊,這劇本的張力,靠的全是台詞和表演。」

  他重新拿起劇本,翻到最後十頁:「還有這個結尾,當我以為已經拼出真相時,最後那場對話,那個反轉。不,不是反轉,是顛覆。把前面建立的所有認知都顛覆了。」

  大村秀五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語氣:「觀眾走出電影院時,會懷疑自己看到的一切。會想:等等,到底誰說的是真的?還是所有人都在說謊?或者,真相根本就不存在?「」

  >

  王小乙cd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