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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鼓勵

2026-09-26 05:58:27 作者: 想大膽

  第162章 鼓勵

  報導出來的當天上午,大村秀五的手機就被打爆了。

  投資方高島直接打來電話,語氣冰冷:「解釋一下。如果報導屬實,我會重新考慮投資。」

  松竹的製作人也發來「關切」:「武藏監督如果需要心理顧問或法律支援,我們可以提供,當然,前提是您考慮與我們合作。」

  甚至有幾個已經簽約的素人演員打電話來詢問:「報導里說的是真的嗎?我們會不會也被,」

  大村秀五焦頭爛額,一邊應付各方質詢,一邊聯繫熟悉的媒體試圖澄清,但效果甚微。負面新聞總是跑得比澄清快。

  武藏海卻異常平靜。他看完報導,只說了句:「寫得還挺詳細。」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大村氣得拍桌子,「現在業界都在看我們笑話!投資人要撤資,演員要退出,我們還要不要拍了?!」

  「拍。」武藏海合上雜誌,「而且要比之前拍得更好。」

  「你,」

  「大村桑,」武藏海看著他,「報導里說的,大部分是真的。我們確實嚇到了演員,確實驚擾了居民,確實遊走在倫理邊緣。我們沒什麼可辯解的。」

  大村愣住。

  「但我們沒有虐待演員,沒有惡意騷擾居民。」武藏海站起來,「我們要做的,不是否認,而是繼續把電影拍完。用電影本身,來回應所有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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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村苦笑:「你覺得觀眾會在意嗎?他們只會記得「那個虐待演員的導演」。

  「那就讓他們記得。」武藏海走向門口,「記得也好,至少他們記住了。」

  報導出來的第二天,原田惠正式提出退出。

  「對不起,」她在電話里對土方鈴音說,「我試過了,但我真的,撐不住了。昨晚我又沒睡著,總覺得窗外有人。我媽媽說讓我回老家住一段時間。」

  土方安慰她:「你做得已經很好了,好好休息。」

  掛掉電話,土方心裡一陣酸楚。又一個普通人,因為他們的電影,生活被攪亂了。

  但同一天下午,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森下美雪。

  「武藏監督在嗎?」她的聲音很平靜。

  武藏海接過電話:「森下小姐,我是武藏。」

  「我看了報導。」美雪頓了頓,「也看了你們寄來的粗剪片段,我崩潰的那一段。」

  武藏海握緊聽筒:「如果你希望刪除那段素材,我們可以,」

  「不。」美雪打斷他,「請務必保留。」

  武藏海愣住。

  「我反覆看了很多遍。」美雪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第一次看的時候,我哭了,因為又想起了當時的恐懼。但看第五遍、第十遍的時候,我看到了別的東西。」

  她停頓片刻,仿佛在整理語言:「我看到了一個普通女人,在面對極端情境時的本能反應,恐懼、崩潰、絕望。但我也看到了,某種真實。那種真實,在日常生活的面具下,是看不到的。」

  武藏海靜靜地聽著。

  「我在想,」美雪繼續說,「也許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那樣一個瞬間,以為世界崩塌的瞬間。只是大多數人把它藏起來了。而你們,把它拍出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武藏監督,」美雪說,「如果還需要補拍,或者有新的單元,我想回來。我想把這件事做完。」

  武藏海沉默了很長時間。

  「森下小姐,拍攝可能會帶來新的壓力,甚至可能讓你再次面對不好的回憶。」

  「我知道。」美雪笑了,笑聲里有一絲釋然,「但我現在知道了,那些恐懼不是我的弱點,是我的一部分。我想把它變成,藝術。」

  掛掉電話後,武藏海在窗邊站了很久。

  土方鈴音輕聲問:「美雪小姐,要回來?」

  「嗯。」武藏海點頭,「她說,想把恐懼變成藝術。」

  土方眼眶忽然發熱。

  也許,他們的拍攝方式殘忍。

  也許,他們確實傷害了一些人。


  但也許,也有人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了與自己和解的方式。

  報導發酵三天後,黑田(前建築工人導演)在「Kafka」咖啡館組織了一場小型集會o

  到場的有十幾個人:小林(紀錄片導演)、石井(實驗電影導演)、中川(8毫米短片導演)、佐佐木(前東寶編劇),還有其他一些獨立電影圈的熟人。

  武藏海和大村秀五也被邀請參加。

  黑田站在咖啡館中央,沒有麥克風,就用他粗糲的嗓音說:「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最近有些關於武藏監督的報導,說得很難聽。」

  眾人安靜下來。

  「我不評價武藏監督的拍攝方式對不對。」黑田繼續說,「但我想說:如果連嘗試新形式的勇氣都沒有,電影就死了。」

  小林站起來:「我拍紀錄片,也經常面臨倫理問題,該拍多少?該介入多少?該不該為了真實,去拍別人的痛苦?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如果我們因為怕爭議,就只拍安全的東西,那紀錄片還有什麼意義?」

  石井點頭:「實驗電影更是如此。觀眾罵「看不懂」「故弄玄虛」,但我們還是在做。因為電影需要邊界之外的東西。」

  佐佐木推了推眼鏡:「我在大廠寫了十年劇本,最清楚安全」的代價是什麼,故事千篇一律,人物臉譜化,情感虛假。武藏監督在做的事,至少是真實的,哪怕真實很殘酷。」

  中川舉著他那台破舊的8毫米攝像機:「我這台機器畫質差,但我用它拍的東西,大廠拍不出來。因為粗糙,所以真實。武藏監督的《實錄》也是同樣的道理,用不完美的方式,拍真實的情感。」

  黑田最後總結:「我們今天不是要證明武藏監督沒錯,而是要告訴所有人:獨立電影人應該有嘗試的自由,有犯錯的自由,有探索邊界的自由。如果連我們都不支持彼此,那還有誰會支持我們?」

  他看向武藏海:「武藏監督,你把電影拍完。拍好了,我們一起慶祝;拍砸了,我們陪你喝到天亮。」

  咖啡館裡響起掌聲,不熱烈,但堅定。

  武藏海站起來,深深鞠躬。

  他沒有說謝謝,只是說:「我會把電影拍完。」

  離開咖啡館時,天色已暗。

  大村秀五走在武藏海身邊,忽然說:「我好像,又有力氣了。」

  武藏海看向他。

  「之前被報導搞得快崩潰了,覺得我們在做錯事,在傷害人。」大村望著街燈,「但今天聽到那些人說的話,我又覺得,我們可能真的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重要嗎?」武藏海輕聲問。

  「不知道。」大村笑了,「但至少,我們在做別人不敢做的事。這本身就值得堅持

  吧。」

  兩人走到車站,準備分別回旅館。

  電車進站,人群涌動。

  武藏海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美雪的話:「那些恐懼不是我的弱點,是我的一部分。」

  也許,電影也是如此。

  那些爭議、批評、倫理困境,不是電影的污點,是電影的一部分。

  因為它們證明,這部電影還在呼吸,還在掙扎,還在真實地活著。

  而只要活著,就有繼續前行的可能。

  電車開動,駛向夜色深處。

  武藏海知道,風暴還未過去。

  但至少,他們不是獨自在風暴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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