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寒輕輕皺眉,唇畔貼近林玉棠的耳畔,語氣溫柔至極。
「你對林晚棠做了什麼?告訴我,你覺得,她在哪裡。」
林玉棠意識潰散,雙眼只看得到陌寒柔媚的俊臉。
「我割斷了她的腳筋,她和竹影跑了,我覺得,她一定和慕元楨在一起。」
陌寒半眯著眼睛,心中寒意刺骨,慕元楨對林晚棠的愛意和占有欲,他早就見識過了。
林玉棠敢傷害林晚棠,是陌寒沒想過的,他不敢去想,晚棠腳踝流著鮮血的模樣。
「好啊,玉棠,告訴我,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陌寒的語氣,仿佛是三月的春風,吹拂在林玉棠的心扉。
「我最想要的,當然是你,還有最高的權勢,我想和你,站在權利的巔峰,讓世人膜拜。」
陌寒睜大了眼睛,他的瞳孔像是無盡的深淵。
「好,我陪你。」
陌寒再次半眯著眼睛,掩蓋眼神里的狠厲。
林玉棠敢傷林晚棠,陌寒想立即掐死她,但是他不能這樣做。
他要折磨林玉棠,為自己贖罪,祈求林晚棠的原諒。
而且,他也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利,只有那樣,他才能不再被任何人欺辱,才有資格保護林晚棠。
陌寒心中默默做出了決定,他要和林玉棠一起走上權利之巔。
然後再讓林晚棠跌入泥沼,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林晚棠上一世所經歷的一切,都該讓林玉棠也經歷一次。
晚上皇帝來找林玉棠時,最先看見的,是獨自坐在院子裡賞月飲酒的陌寒。
他穿著淡紫色的星月紗,在月光下閃爍著如同星海的銀光。
漆黑如墨的長髮披在背上,只用墜著深紫色寶石的銀簪,隨意的挽住了,頭頂一半的長髮。
纖細的手指如白玉一般,在月光下顯得白潤通透。
他半眯著眼睛,柔弱無骨的舉著小巧的酒杯,讓酒水溢在唇上,在輕啟薄唇,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飲。
皇帝屏退了所有人,獨自走進院子,生怕驚擾了仙子,悄悄的接近。
陌寒緩緩轉身,側著臉,眸色閃亮。
「是誰?」
陌寒的聲音清冷,讓皇帝覺得全身酥麻。
「是朕。」
皇帝輕聲說著,像是又把陌寒當做了蝴蝶,怕他被驚擾得飛遠了。
陌寒揚起嘴角,晃悠悠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纖細柔軟。
「看來,今日要辜負這樣的月色了。」
陌寒沒有給皇帝行禮,只抬著頭,看著月亮。
優雅的下頜線,蜿蜒到光潔的胸口。
皇帝見過不少絕色美人,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陌寒。
初見時,驚艷,再見,竟覺神往,不自覺的抬步靠近。
陌寒像是被驚擾的蝴蝶,挪動腳步要走,卻被腳下的花草絆住了腳,一時跌倒,半倚在皇帝的懷裡。
陌寒的體溫寒涼,讓皇帝的心,不由得輕顫,不知是因為涼意,還是因為欣賞。
「呵呵,醉了,婕妤在房裡,我該出宮去了。」
陌寒眼神幽幽,像是勾人心魄的銀鉤,在皇帝心裡,種下了一條蜿蜒的魚線。
「夜深露重,陌寒公子不如就住在宮中,朕封你為太常卿,正三品,掌管宗廟祭祀禮樂。你可常住宮中,我賜你一個院子可好?」
皇帝依舊怕驚擾了陌寒,說的話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陌寒說一句不喜歡,就跑掉了。
這是皇帝第一次,打從心底里,欣賞一個男子。
那天陌寒翩翩起舞,他就覺得陌寒是在他的心尖上飛旋,礙於群臣在場,他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今晚月下相見,他覺得,他可以將陌寒這隻蝴蝶,罩在他的懷裡,由著他慢慢欣賞。
陌寒搖曳著柔軟的腰肢,手指像是微微綻放的花朵,輕點在自己的紅唇上。
「什麼勞什子常卿,我才不要呢。夜深了,就不耽誤陛下去見美人了。」
陌寒說完,轉身就走,果真像是被驚擾的蝴蝶,淡紫色的星月紗在晚風中飄蕩,皇帝一時看失神了。
待他醒過神來,早已不見了陌寒的身影,剛才的一切,都仿佛是夢境一般。
皇帝有些失神的走進房間,林玉棠只穿著一件半透的白色薄紗,眼神羞怯的看著皇帝。
「怎麼是你?」
皇帝看清了眼前的人,並不是林晚棠,頓時冷下了臉來。
林玉棠強壓住驚恐的感覺,半垂著頭,裝作無辜可憐的模樣。
「啟稟陛下,當日是姐姐胡言亂語,奪了我鳳命天女的名號。陛下走後,母親才與父親說出,我和林晚棠小時候是被那梁芳雪換了的,母親礙於鎮武將軍府的威名,這才一直隱忍。沒想到,姐姐藉此,蒙蔽天子。這本是欺君的罪過,姐姐不肯認罪,還傷了自己的面頰,毀了容。父親實在是無顏面聖,這才讓我替姐姐入宮。」
皇帝眼神絕情,他才不相信這樣的藉口。
當日他就看出,這姐倆暗中的較量,現在的結果,不過就是妹妹贏了。
想到林晚棠那絕美的容顏竟然被毀了,心中煩悶。
林玉棠見皇帝面露不悅,立即跪在地上,眼中滿含著淚水。
「陛下聖明,天賜鳳女的命格,本就是為了庇佑聖上開啟盛世。無論是我,或是姐姐,都該全心為陛下分憂。如今世人皆知,陛下封了天命鳳女為婕妤,滿心期待。侯府上下,就算是萬死,也不敢讓天下人指摘,這才出此下策。求陛下垂憐,只要陛下認定我是林晚棠,誰又敢多言?何況,我身上還有鎮武將軍府的血脈,可為陛下所用。」
皇帝看過了陌寒,就覺得林玉棠的臉,普通尋常。
他本想一腳踢開林玉棠,但想起了陌寒,站住沒動。
「那陌寒,是隨你入宮?」
林玉棠不懂,皇帝為何會提起陌寒,臉上還掛著淚珠,緩緩點了點頭。
「陌寒公子教導我舞蹈技藝,特地隨我入宮,怕我驚擾了聖駕。求陛下恕罪,臣女願為陛下,傾盡所有,侯府和鎮武將軍府亦如是。」
林玉棠一直拉扯著侯府和將軍府,就是為了讓皇帝認下她這個替代品。
她賭的,就是皇帝不願在此時發落老臣,更不會願意,失去天下民心。
皇帝早就看出了她的謀算,心中無比厭惡。他感覺,這就像是,他被侯府和將軍府強行按住怒火,逼著他吃了一隻蒼蠅。
他還不能發落侯府,也不能殺了林玉棠,更不能傷了民之所向。
天下民心,都巴望著這位天命鳳女,讓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