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晨光,總是帶著一股沉靜的暖意。
拾穗兒依舊是最早抵達自習區的那一個,放下書包,便徑直走向昨日未看完的專業文獻區。
經過一夜的沉澱,她心底的目標愈發清晰。
單純深耕課本上的理論知識,遠遠不夠。
金川村的荒漠治理,從來不是照搬書本就能解決的,必須找到貼合當地實際的、能落地的方案。
她指尖划過書架上的期刊與專著,不再漫無目的地翻閱。
而是專門挑選西北沙區村落治理實錄、乾旱區節水治沙技術、荒漠經濟作物種植案例這類針對性極強的資料。
這些書籍大多晦澀厚重,滿是實地調研數據、土壤檢測報告、植被培育參數,遠不如普通讀物好理解。
可拾穗兒卻看得格外認真,一字一句都不肯放過。
她把金川村的現狀一一記在心裡:土地沙化嚴重、地下水位偏低、風沙季漫長、村民缺乏專業養護技術,且沒有多餘的經濟投入支撐大規模治理。
所有不符合這些條件的方案,哪怕再先進,都被她直接排除。
陳陽抱著一沓氣象資料走來,輕輕放在她手邊。
「我整理了近十年金川村所在區域的降水、風沙、氣溫數據,你對照著看,能更精準篩選方案。」
拾穗兒抬頭,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亮著光。
她輕聲道謝,接過資料,立刻和手中的治沙案例逐一比對。
越是深入研讀,她越是清楚,之前只想靠種梭梭防風固沙,終究只是第一步。
只固沙,不改良土地,不兼顧生計,鄉親們很難長久堅持下去。
王奶奶當初那句「種樹能不能掙錢」,始終戳在她的心坎上。
生態治理,不能只講情懷,更要給村民帶去實實在在的收益,才能走得長遠。
她在筆記本上寫下自己的困惑:如何兼顧防風固沙與經濟收益?
如何用最低的成本,實現沙地改良與植被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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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村民能輕鬆掌握技術,不用依賴專業人員,也能長期養護?
楊彤彤和蘇曉陸續趕來,得知她的想法,立刻主動搭手幫忙。
三人分工梳理文獻,把提到「生態+經濟」的治沙模式,全部標記出來。
沙棘種植、梭梭林下套種中藥材、沙地牧草培育……一個個可行的方向,漸漸浮出水面。
陳靜也抱著幾本耐旱經濟作物培育的書籍過來,默默翻開,指著其中一頁。
「沙棘耐旱、固沙效果好,果實能加工變現,適合金川村的土質,養護難度也低。」
一句話,點醒了拾穗兒。
她立刻翻到對應章節,仔細研讀沙棘的生長習性、種植條件、經濟效益。
越看,心底越是敞亮,一個完整的思路慢慢成型。
單純種植梭梭,只能防風固沙,沒有經濟回報。
若是以梭梭為基礎,套種沙棘這類耐旱經濟作物,既能築牢生態防線,又能讓村民有收入。
這樣的方案,才是真正適合金川村的長久之策。
她把這個想法說給夥伴們聽,眾人紛紛點頭認同。
可很快,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沙棘和梭梭能不能共生?兩者的需水量、種植間距是否衝突?
金川村的沙地,是否真的適合大規模種植沙棘?
這些沒有確切答案的疑問,讓拾穗兒剛剛放鬆的心,又提了起來。
書本上的理論終究是理論,沒有實地驗證,沒有專業指導,一切都是空談。
她握著筆的指尖微微收緊,看著筆記本上勾勒出的治沙雛形,眼神愈發堅定。
辦法是找出來的,疑問也總能解開。
既然自己想不通,那就去問專業的人。
她心裡已然有了人選——自己的專業導師,深耕荒漠生態治理多年的張教授。
只有得到教授的指導,才能驗證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才能避開誤區,少走彎路。
收拾好桌上的文獻與筆記,拾穗兒站起身,眼神篤定。
「我去找張教授請教,把咱們的思路和疑問,全都跟教授說清楚。」
夥伴們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支持。
尋方之路,從不是一帆風順。
從紙上理論,到落地思路,再到尋求專業指引,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而這份為家鄉尋一條生態與生計共存之路的執念,正推著拾穗兒,一步步往前,從未停歇。
窗外的陽光漸漸明亮,照在她寫滿字跡的筆記本上,也照亮了這條為故土尋路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