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去喀布爾這件事,就定了下來。
雖然路途遙遠,但是總能到達。這一段時間她們手裡攢了不少的魂晶,只有在需要符籙的時候才會兌換出去一些。
此次去往喀布爾,可以再多出手一些魂晶,換到路上足夠用的淨化符。
再換一點最耐儲存的干餅、肉乾,和乾淨的飲水。
至於今晚收穫的那四枚不同尋常的魂晶,必須先留著。
這東西,和那些牧羊人放出來的怪物,有著說不清的聯繫。
在坎大哈這種地方拿出來,風險太大。
萬一被黑市裡的好事之徒,或者被牧羊人的眼線注意到,她們怕是走不出這個街區。
最後決定,這四顆魂晶層層包好,非到萬不得已,絕不示人,也絕不在坎大哈兌換。
到時候如果能遇到華國人,也說不定能作為證據。
然後是家人的問題。
阿伊莎和扎赫拉都是孤身一人,了無牽掛,捲起包袱就能走。
但萊拉有母親,有精神受創的弟弟納吉布。
帶他們上路?
不,路上的危險只會更多,母親身體弱,弟弟更需要安靜的環境,跟著她們跋山涉水,晝伏夜出,等於送死。
萊拉想起離開家時,在裡間炕上蜷縮的母親和昏睡的弟弟。
留下他們,在這座越來越危險的城市裡,她如何放心得下?
可帶他們走,她又如何護得住?
「讓他們留下吧。」扎赫拉看出了她的掙扎,聲音放低了些,
「留下,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窩。我們把房子再加固一遍,多備點糧食和水藏好。
路上,我們三個能不能走到喀布爾都兩說,不能再拖累他們。」
……
從決定出發,到到達喀布爾,一共歷時半個多月。
喀布爾郊外的景象,讓蜷在破舊越野車后座的,正昏昏欲睡的扎赫拉猛地坐直了身體。
萊拉放慢了車速,副駕上的阿伊莎搖下車窗,向外望去。
這裡和坎大哈不一樣。雖然也有廢墟和戰火痕跡,那些依然隨處可見的倒塌的建築,一樣都沒少。
但這裡好像就是有一種,微妙的秩序感,還有一種生氣。
路邊能看到零星的行人,腳步匆匆,眼神警惕,但至少不是在尖叫著逃命。
些關鍵的路口,有沙袋壘起的簡陋工事,後面站著持槍的人,穿著混雜的制服,
有些只是纏著頭巾的本地武裝人員,但他們似乎只是在檢查,而非無差別地開火劫掠。
在幾條主幹道的岔路口,她們看到了簡陋但清晰的指示木牌,上面用當地文字,英文,以及方塊狀的漢字,標記著方向和距離。
其中一塊,指向城西某個區域,漢字下面跟著小字的翻譯,國際貢獻點結算與物資兌換中心。
「真的有……」
扎赫拉喃喃道,扒著車窗,目光追隨著那塊指示牌,直到它消失在車後。她們真的到了,那個在坎大哈只存在於黑市傳聞的地方。
萊拉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有些出汗。有一些緊張,還有一點害怕。更多的是一種,接近終點時的不安。
她們一路穿越了荒野,廢墟和死亡地帶,躲過了遊蕩的詭異,貪婪的土匪,甚至遠遠避開了兩處,疑似有牧羊人的車輛活動的區域。
這輛用三顆魂晶換來的破車,半路拋錨了兩次,全靠阿伊莎不知從哪兒學來的野路子勉強修好。
乾糧也快吃光了,這幾天她們至少來那個大吃點,或者挖點可食的草根,和偶爾獵到的小動物,就著渾濁的溪水硬撐過來。
每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臉上全是風沙。
現在,目標就在眼前。可越是靠近,她們心裡的弦就繃得越緊。
那結算中心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只認貢獻點,不問出身?
她們手裡的魂晶,尤其是那三顆燙手的硬貨,會不會引來新的麻煩?
按照路牌指引,她們駛入城西。
這裡的建築明顯更完整一些,雖然依舊破敗,但至少沒有被大規模摧毀。
街道上也稍微乾淨點,垃圾堆被歸攏在角落。
偶爾有轟鳴的摩托車載著武裝人員駛過,但似乎對她們這輛不起眼的破車沒什麼興趣。
最終,她們在一處相對開闊的街區盡頭,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片被高大圍牆圍起來的建築群,看起來像是由以前的某個政府機構或學校改建的。
圍牆厚重,上面拉著帶刺的鐵絲網,關鍵的拐角有瞭望塔。
大門是關著的,只有旁邊的小門打開,容行人通過,旁邊站著四五個持槍守衛。
守衛的裝備和氣質,明顯比路上看到的雜牌軍隊規整,但也不是統一的華國軍服,
更像是本地人中選拔出來,然後經過統一訓練和裝備的安保。
大門旁立著一塊更醒目的牌子,同樣用幾種語言寫著,
「貢獻點結算中心。兌換、諮詢、物資申領。入內請接受安全檢查,遵守秩序。」
門口倒是沒有排隊的長龍,但陸陸續續有人進出,有穿著傳統長袍的當地人,有裹著頭巾的部族男子,甚至有幾個背著背包,神色警惕的外國人面孔。
但無一例外,這些進進出出的人,沒有一個人是女人。
她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還是那身破破爛爛的男裝,應該沒問題的。
那些進進出出的人,都沉默地通過守衛的簡單檢查和掃描,然後沒入大門後的陰影中。
「就是這兒了。」扎赫拉說道。
阿伊莎迅速掃視著周圍環境,守衛的站位和換班規律,以及可能的撤離路線,這是她一路養成的本能。
萊拉抿緊嘴唇,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個小皮袋。
普通魂晶,還有那四枚異常的魂晶,她們所有的希望,還有那個必須傳遞出去的秘密,都在這裡了。
「走。」萊拉推開車門,踏上了喀布爾的街道。阿伊莎和扎赫拉緊隨其後。
三個身影穿過街道,朝著那扇厚重的,但也可能是通往,她們渴望已久的安全與公正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