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只有一個女兒,她當成心肝似的疼愛。
幾個哥哥也對妹妹如珠似寶,就是家裡小蘿蔔頭們也成日姑姑長姑姑短,跟裴秀蘭可親了。
但去護國寺的路上,得知裴秀蘭已經脫險沒有性命之憂,聽車夫將整個經過說完,秦桂香冷靜了。
「你說,救秀蘭的人是了塵禪師?」
「是的,夫人!」
車夫此刻還心有餘悸,秦桂香問話,他木納的點頭。
了塵,是大皇子在護國寺出家的法號,秦桂香從沈青鸞那兒得知的。
秦桂香憑直覺,覺得今日給她們傳信號示警的是大皇子。
將周映派來沈青鸞身邊,又傳信號示警讓她們離開護國寺。
大皇子顯然知道有人要對她和沈青鸞不利。
但似乎又受制於人。
堂堂皇子竟會受制於人,這背後究竟有什麼秘密?
莫非大皇子有什麼苦衷或把柄握於人手,或者他極為重要的人,落在人家手上,如此才讓他受制於人如此被動?
秦桂香覺得極有可能。
如果當真如此,那她和鸞兒打草驚蛇,或是掀翻護國寺清算秀蘭遭受的算計,都會讓沈德承陷入被動中。
畢竟他救了秀蘭一命,秦桂香以為不能恩將仇報。
如此,她打算沉住氣。
做個表面功夫追查此事,然後不了了之,再於暗中探查護國寺以及大皇受制於人的秘密。
不過是短短數里之遙,去接裴秀蘭的路上,秦桂香分析一番,並在心內想好了對策。
「讓娘擔心了!」
秦桂香來了,裴秀蘭想起身相迎。
奈何她腿受傷了,剛接的骨,壓根站不起來。
看著臉被颳得像小花貓般的裴秀蘭,秦桂香心疼得不行。
「我的兒,遭了老大的罪。」
「不怕,剛剛了塵禪師跟女兒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裴秀蘭生怕母親秦桂香擔心,還反過來笑著安撫她。
「娘,你閨女遭逢此劫,以後定然此生順遂,無災無痛。」
「還有,女兒是為乾娘一家祈福而來,遭逢此等意外,如此也算是為乾娘一家擋災了。」
「乾娘一家定能逢凶化吉,順利抵達京城。」
她的小女兒一直如此,貼心得不行。
秦桂香眼眶都紅了,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本不該遭受這等無妄之災的。」
「為何山石會突然滾落下來,待明日你沈叔來京郊,定要他派人要好生查探一番。」
「對了,了塵禪師在何處?」
秦桂香這話,是問值守在殿門口的年輕僧人。
僧人回話道:「施主,了塵師兄在閉關。」
「可否喊了塵禪師出來一見,他是小女救命恩人,我想當面謝過他。」
僧人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施主見諒,了塵師兄在清修,不便相見。」
「出家人慈悲為懷,救下裴施主之事,本就是該做的。」
「還請施主切莫為難小僧與了塵師兄。」
只是要見一面,感謝沈德承的救命之恩,這就是為難了?
果然,大皇子沈承德受制於人。
秦桂香確定了心裡的猜測。
她便不再糾纏。
「那還請小師傅轉告了塵禪師,說今日來得匆忙,改日上護國寺定有重謝。」
打草驚蛇,秦桂香玩得明明白白。
儘管知道有人在暗處動手,不會留下痕跡。
該做的,秦桂香還得做。
不然反而引暗處的人起疑。
秦桂香吩咐跟暗一同來的護衛。
「你先留在護國寺,查清楚為何山上會有巨石滾落。」
護衛應下:「是,夫人……」
來一趟京郊護國寺,卻傷手傷腳的,以裴秀蘭的情況,也不好移動回城。
如此,她只能留在女子學堂養傷了。
剛好,自護國寺回來,再次收到了柳師長一家來信,說是已經重新動身趕路了,幾日後可達京城。
盼著與乾爹乾娘見面,裴秀蘭乾脆將微草堂的事情拋開,安心在女子學堂等柳師長一家到來。
但自抵京以來,她一直在微草堂忙活。
猛然閒下來,還真是夠無聊的。
她脫臼的手,原本還纏著綁帶,疼得厲害,第二日沈景曜趕來京郊替她一捏,將脫臼的關節接回原處,竟奇蹟般痊癒了。
只是腳上確實是骨裂了,要養一段時日。
養傷這些天等著柳師長他們一家子上京無聊間隙,又不能移動,一直坐在能滾動的那個椅子上,裴秀蘭研墨鋪紙,寫話本打發閒暇時光。
話本寫的是一個商女上香,與佛子相遇的故事。
素材便是,此次受傷遇著的大皇子。
裴秀蘭也是來了蘭溪書院,方從沈青鸞和她娘那兒得知,了塵禪師,竟是那個無心儲君之位,一心剃度出家的大皇子。
當然,她寫的話本男主,不能是大皇子。
那便如那日相見時,他在禪房所說的那般,大戶人家不受寵的公子,還可以是嫡出之子。
一出生,便貴不可言。
身為郡王府世子,母親卻早逝,他爹郡王爺娶了續玄。
為避免與續妻所出的兒子爭奪世子之位,看透紅塵的他選在佛寺帶髮修行。
一次陰差陽錯,他得以與商女相遇。
佛子自持清冷,商女膽大妄為。
她追,他逃!
至於關於感情拉扯這方面,裴秀蘭的確沒有任何感情經歷。
但,許是她以為小命要交代在護國寺那刻,他纏上摟抱她時,他的懷抱很溫暖。
那種於絕望處被人救贖的感覺,睜開眼對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時心生的怦然心動,讓裴秀蘭寫話本時找到了異樣的情愫。
還有,她幾個哥嫂的感情就擱那兒呢!
比如說她大哥大嫂,大嫂很是爽直火辣的性子,偏他哥是個悶葫蘆極為隱忍的那種性情。
他不想與嫂子在人前拉拉扯扯,背著人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小虎子還拉她這個姑姑去偷聽過牆角,夫妻倆私下相處時的精彩程度放在話本子裡,那也是能令人面紅耳赤。
還有她二哥二嫂,她二哥那個哄的人嘴哦!
更別提,剛上京在微草堂那會兒,他三哥私底下扮豬吃老虎,是如何將公主嫂嫂動不動囚禁在屋內的。
他慣會扮作可憐兮兮之態,還得讓嫂嫂各種哄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