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喊求饒,還嚷出沈青鸞於澤州時流落青樓之事。
眾目睽睽之下,事情就這麼被擺在了明面上。
就知道今日國公府辦宴不簡單。
也難怪她家大人要她來一趟,陳夫人擔心的看向沈青鸞秦桂香。
然而她們婆媳卻是一臉鎮定。
想來能幹大事,還能被她夫君抬舉的裴狀元母親,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讓陳夫人她們放心些了……
沈青鸞秦桂香之所以沒給反應,實是知道這不過是個開場戲,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開始。
果然老夫人臉色鐵青,怒斥傳謠者該死,說要嚴查流言源頭的時候。
負責迎賓的府中下人進來稟報,三公主沈青薇來賀壽,說是還帶了一位沈青鸞流落澤州府識得的舊人。
「本公主於府門前,撞見了這位公子,說是皇姐流落澤州時舊識。」
「想著姐姐今日定然會來給外祖母賀壽,於是好心將他帶進府。」
「果然皇姐比青薇早一步來了國公府見外祖母。」
沈青薇進來,帶來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
剛給老夫人見完禮,她就將那位公子帶到了沈青鸞面前。
「見過鸞公主,不知鸞公主可還記得小生這個舊人?」
「不曾識得。」
沈青鸞並沒有如布局之人以為的那樣,面現慌色。
反是一臉鎮定從容。
但不管是布局的老夫人,還是執行者沈青薇,都不急。
因為接下來才是令在場賓客大驚之時。
語不驚人死不休!
沈青鸞說不識得男子,男子一臉猥瑣眯起眼神,不怕死的在沈青鸞身上掃視一遍。
「小生與鸞公主那般相熟,鸞公主當真記不起來了?」
「還是故意不想提及小生這個舊人?」
「小生千里迢迢入京找公主,鸞公主卻如此冷眼待我,倒叫我好生傷心。」
「既公主翻臉不認人,那小生只好提示公主,讓公主記起與小生之過往。」
「澤州府城郡縣望春縣怡春樓!」
「不知公主現在可曾記起了?」
在場賓客譁然!
原以為京中流言是無稽之談。
只因公主雖流落澤州,但如今已是裴狀元之妻。
裴狀元才高八斗,在不知沈青鸞身份之前,如何會自毀前程看上一個青樓女子。
有腦子的人也知道,既然裴狀元出自農戶之身,科舉那般費錢銀,如何有錢去逛青樓。
怎會如坊間所言,買下曾為青樓花魁的公主?
然而,現在出場男子所言,與坊間流言全對上了。
莫非鸞公主流落澤州府郡縣望春縣怡春樓一事是真的?
引人遐思,似乎又為了印證眾人所猜測那般,在沈青鸞冷笑聲中,男子乘勝追擊。
「當初在怡春樓,公主答應要等小生湊夠贖身銀子,為何小生變賣家產湊銀子外出經商之時,公主竟讓鹿鳴書院裴學子替你贖了身。」
「如今裴學子考中狀元,你倒成了狀元之妻,還成了公主,小生與你之間是不是絕無可能了?」
「可小生為你散盡家財,你怎能負小生?」
立於沈青鸞面前,一字一句之間,油頭粉面公子全是逼迫之意。
於是沈青薇在一旁驚訝且表情誇張道:「豈有此理?你說你是皇姐於澤州府舊識,本公主得知皇姐今日定會上門給外祖母賀壽,好心帶你進府相見。」
「你竟敢誣陷本公主皇姐曾流落怡春樓那等骯髒之地,是何居心?」
「來人啊,將這個滿口胡言的傢伙給本公主拖下去,於國公府外就地正法……」
火候差不多了!
她的名聲已經被沈青薇找來的人污了去,接下來只消殺人滅口,如此她今日跳進河裡也洗不清。
眼見國公府下人要將人拖出去。
沈青鸞開口:「慢著!」
不破不立!
既京中流言早已散播出去,她如何阻止沈青薇與她背後之人陰謀,仍是會有人因為獵奇,繼續討論她流落澤州一事。
既如此,不如面對此事。
將謠言攻破,順勢將今日這場鴻門宴推上高潮,成為整個京城熱議話題。
想來婆母也是這層意思。
畢竟經營微草堂,最擅長的就是營造以及如何平息坊間輿論。
阻止了國公府下人將誣陷她的源頭帶下去,沈青鸞不慌不忙,目光落在得意的沈青薇身上。
「演完了嗎?」
「皇姐在說什麼,演什麼,青薇知道,不該將這個滿口胡言的傢伙帶進來,但皇姐也不能將髒水潑於我身上。」
往人身上潑髒水,要置她於死地者,反怪她潑髒水。
沈青鸞被她倒打一耙氣笑了。
她問油頭粉面公子:「你說的,當真屬實?」
「誣陷當朝公主,此是抄家滅族大罪。」
沈青鸞的話,似是讓即將被帶下去的人,嚇得不輕。
知道被帶下去不能活命。
他突然如眾目睽睽之下,撲嗵一聲跪倒在沈青鸞面前。
「公主饒命,都是三公主指使的。」
「三公主承諾此事辦成後,賞賜小的紋銀千兩,還拿小的一家性命要挾,要小的誣鸞公主清白。」
「先前與我一同於澤州進京做買賣的同伴,替三公主辦成一件事,他在醉仙樓散播完鸞公主流落青樓的謠言後,不見了蹤跡。」
「想是早被三公主毀屍滅跡了,來個死無對證。」
「她拿小的一家性命要挾,小的不敢不從啊!」
「小的今日被三公主威脅詆毀鸞公主,萬死難辭其咎,小的命里有此一劫,絕無怨言,這條命於今日在此交侍。」
「但懇請鸞公主看在小的是被威脅的份上,放過小的家人。」
被沈青薇請進前廳來的男子,掏出早準備好的刀子架於頸脖處,打算隨時血濺當場。
反轉來得如此之快!
沈青薇萬萬想不到,她拿對方一家性命作要挾,此人還能臨時反水。
是以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不是,不是這樣。」
「我怎會害皇姐?他在胡言亂語。」
「本公主是被冤枉的。」
沈青薇慌亂之下,開始自言自語,想證明自己清白。
可人是她帶進來的,她有備而來的痕跡太明顯了。
在場賓客又豈會信她?
正當她不知該如何收場之時,傳來皇后駕到的唱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