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看了看身後。
說起來，他還沒有仔細看過林溪安的房間。
一張沒有放被子的床，一個外表有些陳舊的衣櫃，一張書桌。
書桌上擺放著書架，上面歪歪斜斜有著幾本陳舊的書。
床頭柜上有一個方形鬧鐘，還有其他像是頭繩發卡屬於女孩子的物品。
黑髮少女仰頭看著自己，期盼他下達命令。
陳亦看向她身後，那扇緊閉的門。
出於一慣的謹慎，他開始思考。
林溪安的父母有不敲門直接進房間的習慣嗎？
如果沒有，那麼無需反鎖房門。
如果有，那麼反鎖房門後，對方發現推不開，一樣會懷疑。
最謹慎最安全的方法就是不做。
不做就不會出錯。
毫無風險。
這是理性思考後的結果。
「起來吧。」
陳亦對林溪安說道。
在這種地方，讓他有種負罪感。
什麼？
林溪安眼底湧現出失落。
可是，陳亦哥哥明明很難受的吧？
她也是如此。
想要。
想讓陳亦哥哥，將手放在……她身上。
這樣過後，她將獲得滿足。
她相信，自己是如此，對方也是如此。
陳亦轉身朝房間中的書桌走去。
他現在需要點東西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身後，林溪安亦步亦趨的跟上。
陳亦停下，眉頭緊鎖：「我說起來。」
黑髮少女一頓，聲音發抖，但仍舊大著膽子說道：「陳亦哥哥，我知道您很不舒服，我會儘快，我保證。」
酒壯慫人膽，林溪安如今的情況像是被星欲支配，無法考慮其他。
她不像陳亦那般，能夠做到忽略自己的情感需要，選擇當下最理智的做法。
陳亦無聲看了她半晌。
看似她在央求自己，看似是在說他受不了，實則是林溪安無法忍受。
但她將這種「無法忍受」，寄托在了他身上。
她想要。
陳亦忽然自嘲。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在理智分析嗎？
真是腦子時刻都在思考，完全停不下來。
有些事情是想不通的，無限的編排推演下去，只能無限接近最終目標。
但那卻不是真正的結果。
要不然他怎麼會因一些事情焦慮到徹夜難眠？
有時候，陳亦挺羨慕那些心大的人，像是葉霜霜那種沒心沒肺的人。
人性是複雜的、多變的。
他只能設定一個大體的謀劃方向，卻無法掌控所有細節。
陳亦也不打算將計劃精確到每一個細節上。
那樣會很累。
並且，如果安排的太緊密細緻，只要有一處發生意外，那麼將全面崩盤。
陳亦沒有再對林溪安說什麼，而是走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好奇的拿起書架上有些陳舊的書，是林溪安高中時做的習題。
翻開第一頁，空白的地方用娟秀的筆跡寫著三個字。
林溪安。
同時，陳亦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被……
像是小貓小狗親昵的用腦袋蹭主人的腿一樣。
陳亦沒有理會，繼續翻開下一頁。
而名字寫在第一頁的那個人，也繼續下一步。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空氣中散播著對方的呼吸聲。
很微弱。
略過習題冊後幾頁無用的介紹、前言、目錄，陳亦直奔重點，翻開這本習題的第一章節。
恰巧，與林溪安的行動相互照應。
捏著書冊的手指攥了攥，陳亦目光沒有挪移，依舊落在手中這本書上。
但陳亦即便將目光完全放在書上，卻也無法集中注意力。
他有點後悔剛才沒鎖門了。
前者是疑罪從無，後者是當場定罪。
翻過目錄，則是一道道題目。
選擇題、填空題、大題。
娟秀的文字仔細認真的在上面書寫，僅從文字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一個認真且細緻的人。
就像現在一樣。
相比上次的學習，林溪安確實有進步。
他的呼吸慢慢變深。
因為林溪安有著和他一樣的憂慮，所以她做到了剛才的保證。
但得到什麼，就可能會失去什麼。
安靜的房間中，有……
並有音量加大的趨勢。
陳亦再次向後翻動書頁，如同一個苦行僧般，默默忍受著「酷刑」。
外面天然氣灶擰開的「啪嗒」聲傳來，緊接著是火焰竄起的「熊熊」燃燒聲。
這代表現在還很安全。
……
林母打開天然氣灶，準備上鍋蒸米飯。
米已經淘好，她將食材放進鍋里，蓋上鍋蓋。
朝廚房外探了下頭，外面安安靜靜。
林母也不奇怪，畢竟剛才她聽到陳亦說想看溪安小時候的照片。
所以現在兩人應該在房間裡討論小時候的事吧。
林母想像那畫面，覺得溫馨不已。
想起剛才孩子他爸慌慌張張跑進來，說自己搞砸了的樣子，林母找出一個乾淨的盤子。
切點水果送過去吧。
唉，這人年紀大了就是怕這怕那的。
閨女又不是領了個騎摩托車的不正經小伙子回來。
她看這未來女婿穩重、說話時也沒有目中無人的傲氣，也沒有因他們家的經濟狀況而表現出過好或過壞的態度。
聽溪安說，請律師的錢是他付的，並且他還對女兒照顧有加，還幫她找了網上兼職，不用獨自一人去打工。
林母想，這麼好的未來女婿，可不能讓人家覺得自己家怠慢了他。
洗好水果，切了整整一盤，並擺的漂漂亮亮後，林母端著盤子出了廚房。
穿過客廳，林母看到，女兒的房間的房門是敞開的。
到了門口，林母先朝內看去。
房間中，窗戶半開，窗外的風湧進來，吹動窗簾微微擺動。
未來女婿和女兒坐在書桌前，陳亦坐在椅子上，溪安則是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
兩人正對著桌上的照片冊討論。
「這個是你小學的時候嗎？」
「嗯。」
「這個是和朋友一起去遊樂園玩？」
「嗯嗯。」
好吧，林母心中無奈，不是討論，而是一個問一個答。
她目光放在坐在板凳上，略顯拘謹的自家女兒身上。
這孩子，總是那麼害羞。
林母端著盤子走進去。
「我給你們切了點水果，小陳，你隨便吃哈，就當自己家。」
陳亦抬起頭來，禮貌道：「謝謝阿姨。」
他看著林母將水果盤放在桌子上，隨後拍了拍林溪安。
「溪安，你好好跟人家介紹介紹。」
黑髮少女一驚，頭也不敢抬，只「嗯嗯」的點頭。
林母也不多留，喜滋滋退出房間。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我鍋還在燒著呢。」
她離開後，陳亦的目光放在花花綠綠的果盤上，又看了看低著頭面紅耳赤的林溪安。
最後，他環顧一圈房間。
由於這個房間長時間沒人住，所以，並未擺放生活用品。
比如……
所以林溪安，只能……
沒有選擇的餘地。
想到這裡，陳亦抬手揉了揉林溪安的腦袋。
「做的不錯。」
「嗯。」
黑髮少女又是一陣臉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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