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結局總是不美滿的。
他和自己的母親一樣,在她眼前自殺了。
醒來後,寧予默的心很痛。
她感受到了被愛的感覺,卻失去了他。
她開始後悔自己說的那些傷人的話。
如果結局已經註定,她一定會避開他,她一定不能動心。
可是,晚了。
巧克力的醇香與甜蜜在口中化開,此刻的寧予默終於感受到了那久違的幸福。
美眸悄悄觀望坐在她正前方的人,寧予默又開始在心中分析。
是巧合還是他有意為之?
他在擔心我嗎?
他說他不認識自己,可是為什麼恰好送來了能緩解她痛苦的東西?
從前的他也喜歡給自己買糖。
因為這既能補充能量,又甜。
不會讓她產生反胃感。
樣貌、名字、聲音、習慣都一樣,為什麼偏偏記憶中沒有自己?
寧予默想不通這其中發生了什麼。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眼前的陳亦是不是記憶中他。
她迫切的想要觸碰他,去判斷他到底是不是活的。
寧予默想問問眼前的人,為什麼要丟下她。
啪嗒,啪嗒。
晶瑩的淚珠滾落,掉在桌子上。
眼眶通紅,嘴唇緊抿,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寧予默哭了。
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哭了。
丟臉,太丟臉了。
嗯?
眼睜睜看著寧予默從平靜到眼眶中蓄滿淚水的陳亦一驚。
不是吧?
他只是好心送了塊巧克力啊。
而且為了不被寧予默猜出來,他還買了很多,一人一個。
在意識到自己失態後,寧予默極力壓制自己的聲音。
就像陳亦了解的那樣,這個女人要臉。
這裡還有別人,她的頭都快低到胸前了。
而她胸前的那片衣服,被幾滴淚水浸濕。
陳亦立刻站起來,拉起寧予默。
「走。」
「哎?怎麼走了?」
周俊磊抬頭,就看見兩人離開的背影。
許靖璇也很疑惑,她低頭夾菜的功夫,就見陳師兄拉著寧教授離開了。
「陳師兄去哪?」
許靖璇感覺心頭有些酸澀。
不對,寧教授是老師,而且又和陳師兄沒什麼關係,他們倆可能是有別的事。
可是,寧教授之前又表現出認識陳師兄。
許靖璇想追過去看看,又覺得自己憑什麼追過去。
她又不是陳師兄的什麼人。
趙婷婷看出許靖璇的擔憂,忙說道:「是不是有什麼緊急的事?」
許靖璇抿了抿嘴:「我不知道。」
「放,放心了璇璇,肯定沒事的,陳亦什麼樣子大家都知道。」
「嗯。」
許靖璇微微放下心來。
……
眼淚模糊了視線。
寧予默只能看到前方的高大人影。
手上傳來的觸感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敏銳的感覺告訴她,對方這麼做代表什麼意思。
就像是守在千年桃木邊,終於盼到開花一樣。
寧予默感到委屈。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委屈。
自從被母親的精神病整到麻木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母親死時她沒哭,夢境裡的陳亦死時她也沒哭。
而現在,她的眼淚就是止不住。
好像她終於被人從窒息的水底撈出來,終於活過來一般。
陳亦找了一間無人的教室,將門關好。
身後的人立刻撲到他懷裡,緊緊抱著他,撕心裂肺的大哭。
好像要把所有受過的委屈都端到他的面前。
陳亦抬起手猶豫半晌,終究是沒推開對方。
唉。
所以說他還不夠強,如果視而不見,就不會有這種麻煩。
算了,畢竟是他惹出的麻煩。
不對,應該是狗系統的錯。
看著懷裡緊緊抱著他泣不成聲的人,陳亦無奈道:「你以前不喜歡和人有身體接觸的。」
他沒繼續演下去。
從他拉走寧予默的那一刻起,敏銳的她就能猜到了。
再怎麼演都是徒勞。
「我,我……」
原本那個溫柔知性的女人現在趴在他的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小巧的鼻子紅彤彤,紅唇微張。
晶瑩的淚珠沾在她卷翹的睫羽上,寧予默顧不上自己臉上的妝會不會花了,兩條纖細的胳膊緊緊攀附著陳亦。
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變得濕漉漉,陳亦拍拍她的背。
「好了,等你收拾完情緒再回答也行。」
感受到對方的安撫,寧予默乖順的點點頭。
「嗯。」
活的,溫的,心臟在胸膛跳動的。
失而復得。
等到寧予默收拾好情緒,她立刻問起自己最關心的。
「你為什麼要裝不認識我?」
「因為本該如此。」
陳亦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對方說清楚。
「寧教授,這不過是個意外。」
寧予默一聽對方喊自己「教授」,就覺得難受。
陳亦將自己發生的事告訴她,雖然很離奇,但是對於同樣經歷過離奇事情的寧予默來說,沒那麼不好理解。
更何況,他在「夢」里就已經坦白,那是「夢」。
他撞大運,被系統綁定,要求他對她好,讓她感受到世界的美好,然後再死在對方面前。
這樣,他才能獲得死而復生的機會。
深陷重度昏迷的寧予默也會醒過來。
事實確實如此。
但問題就出在,本該什麼都不記得的她,沒有忘記那一切。
「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
末了,陳亦總結道:「所以,寧教授,咱倆誰也別糾纏誰了,你延續你的生活,我延續我的生活。」
寧予默愣愣的聽完。
所以,他對自己好只不過是因為那個什麼系統任務?
在自己面前狠心的死掉也是因為系統任務?
虛無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襲來,讓寧予默感到無力。
她抬手,想抓住點什麼。
陳亦不是真心的。
他靠近自己是帶著目的。
難怪夢裡的他和現在的他差距這麼大。
可是。
寧予默又重燃希望。
萬千人海中,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出事。
這難道不能算是緣分嗎?
即使他是帶著目的靠近自己,那也算得上契機。
寧予默觀察了陳亦一段時間,發現他幾乎不與他人走近。
但他卻為了自己,主動暴露。
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帶走她。
說陳亦對她沒有一絲心動,寧予默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