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通信的發展歷程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古代使用信鴿、烽火。
近代使用電報。
現代則是網絡。
比起前兩種,網絡擁有更便捷、更快速的優點。
且操作簡單,只需要點點手指,就能發送消息。
例如……
「陳亦陳亦,早上好呦!」
「陳亦陳亦,快看,今天是友利奈緒。」
文字都洋溢著快樂的信息中,下面是一張圖片。
白髮的女孩將後腦少量頭髮紮起兩個小啾啾,剩餘散落在腦後。
湛藍色的眼睛甚至不需要佩戴美瞳,就能完美還原角色瞳色。
紅白色jk校服,黃色蝴蝶結在領口系起。
屏幕上,可愛的白髮藍瞳女孩子,笑容燦爛。
陳亦放下手機。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今天是友利奈緒,昨天是和泉紗霧,前天是伊蕾娜。
這傢伙到底有多熱衷於cos啊。
還全部都是白毛。
嘛……雖然自己確實說過喜歡白毛角色。
但那都是演繹需要。
這傢伙不僅將自己純天然的金髮染成白髮,還弄了這麼多cos服。
鑑於葉霜霜幫過自己,姑且回復一下吧。
忙碌了一上午,終於到飯點了。
陳亦起身離開。
「婷姐你先去吧,我不吃了。」
前方傳來交談的聲音。
「打起精神來啊小師妹,不要被困難打倒,快,我們去乾飯!」
「啊不……真的有點不想吃……」
好像自從早上開始,許靖璇就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
難道又被別人委託干不完的工作了?
陳亦瞥了一眼,隨後腳步不停,略過。
大概率不會。
會把活推給別人的懶人已經受不了他的「談談」,主動申請換導師離開,剩下的都是勤勉盡責的成員。
何況據他的觀察,大家對這個小師妹都挺好,也不會出現霸凌情況。
那麼就是個人的私事。
與他無關。
然而中午他回來後,發現許靖璇端著手機,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哎。」
最終她嘆了口氣,趴在桌子上。
作為一個讓全實驗室甚至隔壁實驗室,都知道她暗戀陳亦的人,許靖璇這個人,根本藏不住秘密。
驚天大瓜不找人聊聊,就會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
做什麼都會想起。
寧教授喜歡的人在她面前自殺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在意啊!
「好在意啊好在意啊好在意啊……」
趴在桌子上的許靖璇瞥見一片隔離服衣角掠過。
「陳師兄啊……」
許靖璇半死不活的喊道。
因秘密掩藏在心中的鬱悶,甚至超越了她在陳亦面前維持形象的想法。
「怎麼?」
「陳師兄……」
「幹什麼?」
許靖璇不語,只是一味的無病呻吟。
「陳師兄……」
陳亦忍無可忍,將書本放在她臉上:「說。」
許靖璇一骨碌爬起來,接住掉下來的書,面露尷尬。
「啊哈哈……沒有事啦……」
陳亦:(一︿一+)
在陳亦一副「沒有事才怪」的表情下,許靖璇猶猶豫豫道:「陳師兄,如果你不小心知道了一個驚天大事,超乎尋常的那種,你非常好奇,但事關別人的隱私,貿然去問或者找別人討論都不禮貌,那麼應該怎麼辦?」
原來就是在煩惱這個?
還以為是什麼超——級——嚴重的事。
「忘掉就好。」
「可是我好奇啊。」
「你好奇心這麼旺盛,做什麼事都會成功的。」
「?」
許婧璇訕訕道:「陳師兄你挺會開玩笑的。」
「這樣。」陳亦說道:「想一想當你將這件事告訴別人,並囑咐千萬別和別人說。」
許靖璇想像了一下那種場景。
用這種方法假裝說過嗎?
「然後這個人因為不是秘密第一接觸人,於是很輕鬆的說出去了。」
許靖璇:?
那很不妙了。
陳亦繼續給予暴擊:「隨後聽到這個事件的第三人、第四人,乃至後面的人,因為和自己毫不相關,便如同飯後茶餘的閒談般,毫無負擔的說出去。」
許靖璇:?!
「最後,大家都知道了,而作為事件的中心人物,秘密的主人……」
「好了別說了!」
許靖璇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懸在空中。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臉上的後怕。
許靖璇已經能想像到,寧教授會被別人如何揣測。
這對失去心愛之人的她,無疑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也許她只是感慨一句,卻沒想到招來滅頂之災。
而事件的起因,則是因為她的「好奇」。
她明明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
現在亦有。
許靖璇「騰」一聲坐起來,挺直腰板,眼神堅毅的仿佛要入黨:「感謝陳師兄,我現在一點都不好奇了。」
「那就好。」
陳亦差點笑出來。
對付好奇之人,或者說許靖璇本人,只需要讓她明白後果。
因為她的道德感和善良,想來明白事情後果後,會明智的選擇放棄。
看著陳師兄離開的背影,許靖璇覺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嗯,就像說的那樣,忘掉就好。
哇哦,陳師兄的「話療」,依舊很好用呢。
這就是他平時能無事一身輕的秘訣嗎?
學到了。
等等。
許靖璇才反應過來。
啊啊啊今天跟陳師兄說的話超標了!
另一邊陳亦剛剛坐下,收到一條消息。
[寧予默:今晚7點,長竹公園。]
陳亦一頭霧水,回了個問號。
另一邊,寧予默飽滿的紅唇抬起一抹微笑。
她猜的果然沒錯,這種直接的消息更能勾起陳亦的好奇心。
「在嗎」「早上好」等消息,只會收到他的無視。
除非是他在意的人,才可能回復。
與許靖璇交談過後,寧予默建立出一個「陳亦人格模型」。
並針對此,設計出一個最能引起他好奇心的方式。
顧名思義,欲擒故縱!
[寧予默:散步,來。]
陳亦當即回復了一個:「不去。」
然而,沒有後續。
她明白自己不會去了吧?
陳亦放下手機。
十分鐘後依舊沒有回覆。
呃……她肯定知道自己不會去吧。
半小時後。
「要不要發消息問問?」
靠,不行。
陳亦明智放棄,心道反正我已經告知了,無論她去不去,都不關自己的事。
一個小時後。
不對。
以寧予默的性格來說,看起來「無事發生」才是最可怕的。
明明內心已經千瘡百孔,卻笑著安慰別人。
寧予默就是這樣的人。
她會將一切痛苦都掩藏在心底,任憑自己流血流淚,卻絲毫不會流露出來。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狀態,卻不加以管理,放任其如野草般自由生長。
最終,會在某一個小小的點上,轟然爆發。
身邊的人也許會奇怪,就這種小事至於嗎?
而實際上,她已經積攢太多壓力,只是那件小事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
屆時,一切將無法挽回。
……
但是,這些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OK,不想了。
陳亦決定晚上給自己加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