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修士靈力受制,不敢邁出屋子一步。
葉天行面色沉沉,萬芊嘗試著凝了一道術法。
不過剛起了一個頭,靈力就在指尖燃燒起來。
屋子裡分明亮起了火光,溫度卻低了些,叫人莫名覺得陰寒。
萬芊直覺不妙,收了靈力,站在原地屏息斂氣。
草青示意阿尋,也如萬芊那般,收斂周身的靈力。
到了後半夜,那風聲才小了下來,陰冷之感散了些許,能夠使一些尋常的法訣了。
一眾修士既未修煉調息,也沒有睡覺,生熬了一晚上,天亮時分,面色都很不好。
好在,風終於停了。
靈力又能自如調用。
葉天行道:「此地詭異莫名,我們需得抓緊時間。」
萬芊道:「我昨日去瞧過,滿山焦黑,空無一物,不知道是起過山火還是怎麼,炎熱非常,如果不能調用靈力,只怕沒法靠太近。」
葉天行說:「禁制要發揮作用,距離不會太遠,我們可以先在村落附近找一找。」
葉天行這般說著,視線似乎不經意地落在草青的須彌戒上。
這須彌戒,還是葉家紈絝尋釁,葉天行買給草青的賠禮。
他的火石,會在裡面嗎?
那天妖想要那龍蛋。
葉天行盤算著,只要他能憑著自己拿回混沌精石,不藉助天妖的力量。
那麼,也就能替徐知然保全她的龍蛋,兩全其美。
他心中轉過這些念頭,面上不顯,只微微一頓,便自如地續上了話。
「既然給我們分了小組,想來,任務需要我們通力合作,方能達成,外面情況不明,我們一起行動,互相照應。」
許多修士已經搶先從屋子裡出來。
在天上飛來飛去,四下查探。
有布陣的,也有掐術的,還有施法驅邪的。
村人抬起頭來,紛紛面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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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東西來,又重新去照料自己家中的牲畜。
草青聽著阿尋的轉述。
浮山真人要大家除妖魔,還村人一個太平。
可是眼下瞧著,村人的日子過得挺太平的。
倒是這些上竄下跳的修士,把這裡的農舍攪合的雞飛狗跳。
唯一和妖魔有些關係的,便是昨晚的風。
草青用神識探了一圈周圍的村落,沒發現什麼異常,天上飛了幾個修士,地底……倒是有些不同尋常。
靈力紋路像是藤蔓一般,錯綜複雜。
似乎是一個陣法,或許就是葉天行口中的禁制。
草青不懼陣法,以她先前的經驗來看,符籙,陣法這一類的東西,和炸藥沒什麼分別。
只要留神別炸死自己就好。
但眼下,她卻不能直接出手毀陣。
這上面還有數百村民,任務也是要從妖魔手中保護好他們。
草青收回蠢蠢欲動的手。
試圖去分辨那些紋路,她對陣道其實並沒有什麼見解,看了好一會兒,眼花繚亂。
雖然沒看出什麼東西來,但也勉強辨別出幾個靈力匯集處。
草青默默在心裡記下方位。
她的眼中沒有任何的參照物。
有了這些陣法,反而讓草青能辨一辨方向。
一邊辨別端詳著地底的陣法,一邊思索,為何這一關卡,需要組隊完成。
覺得大家進度太快了,加點勾心鬥角調劑一下,互相扯個後腿?
草青想不明白,便先行放下。
萬芊幾次出去,以她的修為和眼界,肯定是看出了些什麼,只是沒有拿出來說。
鄭宇梵更是,一路走來,裝的高深莫測,欠抽極了。
草青便也沉默。
鄭宇梵表現出了非凡的見的,帶著眾人在山石之下,發現了一座神像。
那裡是一遵土地廟,供奉了一尊慈眉善目的神像,光芒燦燦。
這神像下邊,有香火,有肉食。
顯然有人時常供奉。
鄭宇梵篤定道:「我觀靈機匯聚於此處,只要我們打碎這個神像,便有機會破除禁制。」
萬芊最擅術法,當下,便凝聚起靈力,打向那神龕。
那術法打向神檻,還未近前,便化做了熊熊燃燒的火,那火光給神像鍍了一層光華,叫神像越發璀璨起來。
萬芊與葉天行圍著神像研究了一會兒,都感到棘手。
鄭宇梵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道:「還沒到破陣的時候。」
今日探到這裡,找到了與那詭風同源的神像,也算頗有收穫。
天色漸黑,漸漸起風了。
便準備先行回去,回程路上,村民神色有些不善,葉天行問了,才知道,那些修士為了從村民口中問出線索來,咄咄逼人,態度言辭高高在上,甚至以術法恫嚇凡人。
連累了草青這一組,走在路上,莫名遭了不少白眼。
回到屋子,幾位築基修士不用吃東西,草青和阿尋一起分食硬邦邦的餅子。
葉天行道:「阿尋,可能讓我單獨與知然說些話。」
阿尋看看草青,從葉天行邀請自己加入隊伍開始,草青就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她朝阿尋點點頭。
阿尋拿著餅子,不情不願地走開了。
草青一直安靜地看著他,等著他。
葉天行拱手:「葉家傾覆,知然沒有被我家連累,實是幸事,又出手救下舍妹,天行在此謝過。」
草青神色似乎有些動容,柔聲道:「不用謝。」
葉天行躊躇許久,終於道:「那一日,知然可曾見過我?」
草青點頭,將那一天的事娓娓道來:「阿尋前來找我,央我救你性命,只可惜,我晚到一步,未能救下你。」
「那一晚,我葉家損失慘重。」葉天行斟酌著說,「靈石,道法還在其次,有一些家傳的道統,品級不算高,但終究是個念想,知然可曾見過?」
草青坦然搖頭:「那日時間緊迫,便是有心,也並無時間搜尋。」
葉天行不再繞彎子,直言道:「你可知道我須彌戒的下落?」
草青:「裡面可是有什麼重要物件?」
葉天行點頭:「家父遺留。」
草青道:「我眼睛不便,這話你應該拿去問阿尋,或者鄭大哥。」
葉天行臉色一變:「那一晚鄭宇梵也在?」
草青總算將這個消息透給了葉天行,點到為止,不再多說。
鄭宇梵這個人,淺看還成。
但渾身上下,一言一行,都經不起細細推敲。
葉天行是聰明人,肯定能發現鄭宇梵此人的詭異之處。
只要把葉天行的注意力轉走,叫這兩人對上,草青便能省下許多功夫。
葉天行卻沒那麼好糊弄:「知然天階靈根, 叫人好生羨慕,這般資質,怎麼會這麼晚才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