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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都是這樣的嗎

2025-11-19 14:29:19 作者: 橙子煎餅

  左草離開衛生院之後,先去給自己點了一碗餛飩。

  這個時候,即便是嶺雲村,也已經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了。

  敢於冒這種風險,顯然很相信自己的手藝。

  實際也確實如此,這碗餛飩讓左草心情好了很多。

  左草心想,等讀了初中,她就可以想辦法在鎮上定居。

  再過個幾年,鎮上的各種店鋪,會如雨後春筍一樣,越來越豐富。

  到時候,這樣的餛飩,她隨時都可以來吃。

  左草覺得,日子還是有盼頭的。

  左草打算去郵局,看看有沒有自己的信件。

  去郵局的路上,左草經過了菜市場。

  有很多人來賣菜,都是自己家種的,菜很新鮮,價格卻極低。

  這一帶,大家種的東西都差不多,賣不上價。

  左草目光在人家帶來的活雞身上流連一瞬,不舍的移開目光。

  這個不能買,她沒地兒處理,弄到左家去,她也吃不上兩口。




  她寫的信歪歪扭扭,天馬行空。

  在信里,陳萱問她,村里好不好玩,她什麼時候來看自己?

  她說自己期末考試考得很好,老師給她發了學生標兵的獎狀。

  獎狀被貼在家中最顯眼的牆上。

  牆字陳萱不會寫,寫了個【qiang】。

  她頭一回拿獎狀回來,陳叔高興壞了,逢人就說,自己閨女成績一般,才考了班上第二,還要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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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陳萱的年紀,並不理解大人的凡爾賽。

  她以為爸爸是在真的批評自己,她在信里抱怨。

  左草看的直樂。

  左草答應過陳萱,只要她考上一中,就給她寫故事。

  這在當時,只是隨口畫的一個餅。

  陳萱成績好,左草也為她感到高興。

  左草決定兌現這個餅。

  她想了想,在郵局附近買了信紙,提筆開始寫。

  她提筆而就,幾乎一氣呵成,寫完之後,左草看著寫好的一篇寓言,一篇童話,也有一點發愣。

  這是她記憶中的故事,還是她即興創作而成的故事?

  她想了想,有些不太確定。

  但她感覺這兩個故事挺不錯的,清新自然,適合小孩子。

  郵局裡也有一些刊物,左草花錢買了幾本,直接翻到刊物的最後一頁。

  然後她又去買了幾份信紙,將自己剛剛寫下來的故事謄抄了一遍,比照著刊物的地址,給寄了過來。

  做完這些,這一天也就過去了大半。

  左草餓了。

  她有錢,當然不會虧待自己。

  她取了錢,留好自己的學費,然後找到了鎮上的一家飯店,花了兩塊多,美美地喝了一碗雞湯,裡邊還有一整隻的雞腿。

  系統說:「你太自私了,你的母親剛剛生產,你不應該考慮一下她的營養嗎?你這樣,只會越發地讓她後悔生下你。」

  系統是一個存在於腦子中的光團。

  那個光團時而亮,時而黯淡,仿若真的活物,有著心跳與呼吸。

  左草時而覺得它是個設置好程序的死物,時而又覺得,它是另一種抽象存在的生命體。

  「原來她後悔生了我。」左草說,她心裡並沒有波動,卻也感覺到淡淡的堵心。

  左草已經發現了,在面對左彩雲的時候,在面對徐柳的時候。

  一個是原主想要的媽媽,一個是原主真正的媽媽。

  這兩者都會牽動原主的情緒。

  這是身體上,情感與記憶的殘留,還是說,原主其實,並未離開。

  這些想法在左草腦海中一閃而過,她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湯。

  濃郁的雞湯鮮甜又美味,她讓自己全身心都沉浸在美食里。


  飽滿的鮮香味道攜裹住左草的味蕾,那點淤堵的滯塞感漸漸散去。

  E6自己的記憶已經頗為模糊,一去回想,就感覺到腦袋生疼。

  即便失去了記憶,但她還是她。

  她大約是個享樂主義者。

  這在系統眼中,儼然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所以才會被系統挑選來「改造」。

  左草坐在小飯店的桌上,喝完了那一碗雞湯,又吃完了一盤的蒜苗炒肉,就著白米飯。

  這飯店手藝,雖然不比國營飯店,但也過得去,左草大抵是滿意的。

  她擦了擦嘴,說系統:「這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嗎,她後悔生了我,那就讓她用一生去後悔吧。」

  左草記得廠里的電話,她決定給左彩雲打個電話,通個氣。

  左草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左彩雲。

  這是左彩雲今天接的第二個電話了。

  一大清早,左大陽就給她打電話了,說徐柳難產,家裡沒錢了,讓她支援一點。

  左彩雲已經預支過一次工資,她搬出魏家沒多久,新置辦了很多東西,手上並不寬裕。

  左草說,徐柳生了一個兒子,生的很兇險,治療費很高,但村子裡已經墊了錢了,這錢得左大陽以後用工分去還。

  左彩雲愣住。

  左大陽的電話不是這麼說的。

  他說,徐柳情況很不好,衛生院在等著錢救命,讓她趕緊打錢。

  原來村里已經墊了錢了。

  是啊,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村里不可能置之不理。

  但借村裡的錢,是要還的,而左大陽打給左彩雲的電話里,從頭到尾,都沒提過借字。

  他不是借錢,而是要錢。

  電話費貴,左草三言兩語同她講了,自己要去上學的事情。

  左彩雲這才回過神來,她說好,讀書的錢我給你出。

  比起左大陽的獅子大開口,讀書才幾個錢,一學期的學費,才不到十塊。

  左草詫異:「姑姑,這錢我出,只是家裡問起來,我會說是你出的。」

  左彩雲說:「你的錢留著,買點好的文具,買點糖請同學吃。」

  話題折回到徐柳的醫療費上。

  「姑姑,我有一點錢,但我的錢不夠,就算夠,我也不想出,她怪我,怪我的出生,擋了她兒子的道。」

  電話那頭,左彩雲沉默了一會兒。

  「你媽媽給你生了一個弟弟……」這話一出口,左彩雲就有一些恍惚。

  曾幾何時,也有很多人對她說,她的媽媽,給她生了一個弟弟。

  以後她娘家有人,左大陽會給她撐腰。

  但那只是一句消散在時空中的空談。

  她曾經也滿懷欣喜地迎接著弟弟的到來,她照顧坐月子的母親,帶大了襁褓里的弟弟。

  所以在今天,她輕易地聽出了左草語氣中的不平。

  她在不平什麼呢,所有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左彩雲有點困惑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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