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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她答應了左芳去念書

2025-11-19 14:30:12 作者: 橙子煎餅

  徐柳原本打算趁著這個假期,好好掰一掰左草的性子。

  結果左草根本不買她的帳。

  大過年的,徐柳為圖好兆頭,有好幾天不罵人了。

  左草也收斂許多,兩人各退一步,勉強湊了一個和樂歡喜的年。

  村里年味很濃郁。

  家家戶戶走街串巷,見人都是笑臉。

  來來往往的人對著襁褓里的左棟樑誇了又夸。

  「長得俊啊。」

  左草心想,這是真的。

  「是個聰明的。」

  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左棟樑開口喊姐姐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還是只會叫姐姐,平日裡玩耍,顯示出一種異於常人的刻板和執拗。

  左草隱隱覺得不同尋常,村里也傳出些流言,說左大陽家裡生了個傻子。

  空穴不來風,徐柳一直很憂心這個事。

  「以後考大學,端鐵飯碗。」

  新年祝福,倒還算正常。

  「以後娶媳婦了,你這個當媽的就享福了。」

  這是有病嗎?

  左棟樑被簇擁著,留著哈喇子,所有人都在誇他,夸的徐柳笑容滿面。

  也有些許目光投向左芳和左草。

  

  「你家姑娘出落得真標緻,以後肯定能找個好郎君。」

  「左草也不錯啊,你家有福,都有福。」

  遠親近鄰,他們都有著一張樸素的笑臉,大過年的,他們也確實帶著善意。

  徐柳招呼著他們,遊刃有餘。

  左草如梗在喉。

  她離開了溫暖又熱鬧的房間,在村里遊蕩。

  到處都是鞭炮聲,人聲鼎沸,但她只覺得蕭索。

  系統說:「你幹嘛要活得這麼累呢,明明有更簡單的路,他們都是你的親朋好友,禮貌一點,溫順一點不好嗎,這是你扭轉風評的最好機會。」

  左草一個人,沉默地走在道路上。

  直到宴席結束,左芳在山洞裡找到了左草。

  「我就曉得你在這裡,這大冷天的,你不是最怕冷了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這一路找過來,左芳的臉被凍的紅撲撲的。

  她眉宇間還有著沒有散開的喜意。

  「姐姐,你覺得高興嗎?」她問。

  在這個過年的盛會裡,所有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

  只有她,像個異類,帶著滿腔不合時宜的憤怒。

  是不是像左芳一樣,像徐柳一樣。

  把這一切當尋常,去適應它,去成為它,她就能夠得到平靜與自洽了。

  左芳一臉懵懂:「當然高興呀,有新衣新襪,還有糖吃。」

  「他們說的那些話……」

  「你怎麼了呀,他們不是一直都那麼說的嗎。」左芳道。

  是啊,他們一直都那樣,一代傳一代。

  嶺雲村里,破四舊的時候,左家的祠堂被砸了,這兩年又被偷偷的修補了起來。

  他們雖然不大在明面上祭祀,但私底下,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拜的。

  這是以左為姓,凝聚起來的宗族。

  只有男丁,才是他們要傳的宗,要接的代。

  「吃糖,我特地給你留的,這是水果糖哦,你沒吃過吧,味道可好了。」

  左草慢慢剖開糖紙,濃郁的橙子香在口腔中漫長。

  「糖紙還我,我要攢著。」左芳說。

  左草把糖紙塞進左芳的手心。

  「姐姐,我沒有錯,弟弟是人,你也是人,我們都是一樣的,我沒有錯。」

  左芳愣愣地點頭。

  左草嘆了一口氣,她也許什麼都改變不了,但她可以離開。

  兩人回到家裡,串門的人已經走了,徐柳道:「大過年的,你挎著張臉給誰看,人家上門來,是欠你的錢嗎?」


  「我這不是出去了嗎?」

  「家裡都忙得轉不開鍋了,你亂跑什麼,搭把手能要你的命?」

  左草沒理她。

  徐柳自說自話了好一會兒,自覺無趣,和寶貝兒子說話去了。

  「咱家左棟樑是個帶福的,他一來,家裡日子都好過了。」

  左草道:「媽你搞清楚,你還欠著衛生院的錢呢,要不,先把衛生院的錢還清了再說這話。」

  徐柳又不吭聲了。

  衛生院的錢,那是公家的錢,著什麼急,這不是每個月都還著呢嘛。

  哪有上趕著送錢的。

  一個年過完了,左棟樑仍然只會喊姐姐。

  徐柳教她喊媽媽,他只會發出意義不明的,不連貫的叫聲。

  左草問系統,他的男主不會真的變成傻子了吧?

  系統宕機了好一會兒:「建議已收集提交,請耐心等待反饋。」

  左芳念書的事,徐柳一直沒有鬆口。

  左芳為了得到許可,向徐柳再三保證,她一定不會耽誤家裡活計。

  村里私下的謠言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是傻子,也有人說左棟樑是鬼上身。

  還有人語氣不無嫉妒,說這是左大陽在廣城掙了不義之財,報應在了兒子身上。

  徐柳聽得多了,也不由的懷疑,村里說的是不是真的。

  剛出生那會兒,那場高燒難道真的燒壞了左棟樑的腦子?

  為此,她心裡滿是焦灼。

  這一年的元宵,正月十五,家裡包了一些芝麻餡的湯圓。

  下水煮之後,從水裡浮現的湯圓,個個白白胖胖的。

  吃著又甜又糯。

  元宵過完,就要準備去學校了。

  也是在這一天,徐柳看著自己的兒子,滿懷痛苦,她帶大了兩個孩子,看著眼神依舊純然天真的左棟樑。

  她不得不承認,她苦心盼來的兒子,腦袋確實出了問題。

  出於一種很微妙的心理,她答應了左芳去念書。

  她嘴上還是沒什麼好話:「這錢都給交了,總不能打水漂,不讓你去碰個壁,你真以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就沒見過這麼不安分的女娃子。」

  左芳高興極了,連著幾天患得患失。

  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床上翻來覆去。

  「教室里是每個人都有一張桌子嗎?」

  「我一年級沒讀,直接去上學會不會被嘲笑。」

  「同學……會和我玩嗎,會不會像左銘軒那樣打咱們。」

  她一會兒一個想法,好幾次左草都迷迷糊糊地要睡著了,左芳那邊絞盡腦汁,又拋過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桌子每人半張,兩人一張。」

  「我也沒讀一年級。」

  「……那就打回去。」

  左草剛開始還迷糊著胡言亂語的應對,睜眼一看,發現天都要亮了。

  「能不能睡覺,你再不睡,明天你別去了。」

  左芳這才消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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