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8章 你要好好長大

第68章 你要好好長大

2025-11-19 14:32:12 作者: 橙子煎餅

  都說蒼蠅不盯無縫的蛋,空穴不來風,戈語本來就喜歡整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心思不放在學習上。

  傳黃謠為了什麼不傳別人,只傳她的,她就沒有一點錯嗎?

  至於絆左草的那一腳。

  他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要是他提前知道戈語會跳樓,做為同學,他肯定會去攔的。

  他只是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他就是個普通學生,他還要考大學,分個好工作。

  班長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一遍又一遍。

  他不用害怕。

  這個世上沒有鬼魂,人死都死了,事情也都過去了。

  明明過去了,為什麼,為什麼左草要不依不饒,為什麼戈語媽媽要不依不饒。

  就算他真的有錯,他也可以道歉。

  還不夠嗎?還想要他怎樣啊。某種程度上,他和劉興龍,劉興龍的媽媽,想法非常接近。

  班長很討厭左草。

  非常非常討厭,要是死的不是戈語,而是左草就好了。

  戈語的媽媽被推倒在地上,班長的話無疑又給了她一記重錘。

  她手指用力地摳著地板,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聽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

  左草從學校外邊進來,把自己剛剛打來的面片湯遞過去。

  戈語媽媽在學校鬧了一天了,水米未進,面色灰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昏倒在這裡。

  

  這是不行的。

  在任何時候,無論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的,都不能透支自己的身體。

  面片湯的暖氣讓戈語媽媽好受了些許。

  「對不起。」左草輕聲說。

  戈語媽媽有些茫然的眼神逐漸聚焦。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嗎?」

  左草沉默了很久。

  戈語媽媽失望的搖頭:「不是你。」

  「你一個人進不去,再去找些人吧。」左草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紙片。

  上面寫著各大省級媒體的記者聯繫方式,是左草找作協的朋友要來的。

  戈語媽媽盯著那張紙,突然叫住她:「你是那個叫左草的孩子吧,你聽學校那邊說了,你寫的文章。」

  左草點了點頭。

  「孩子,不怪你。」

  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戈語媽媽可以看見左草的愧疚與難過,因為沒有人比她的痛苦來的更深重。

  只是她有資格替戈語原諒。

  伴隨著這一句話落下,

  左草看著戈語媽媽通紅的雙眼,那片血色終於從左草眼前散開。

  「孩子,不怪你,你做的夠多了,你要好好學習……不,你要好好長大。」戈語媽媽攥緊了那張紙片。

  左草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只能寬慰她:「阿姨,我會的。」

  戈語這個事,怎麼說呢,歸根究底,不過是幾句流言。

  流言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它在那裡,它有多麼的噁心。

  教育局的流程還在走,承諾戈語媽媽,會給一個交代。

  左草並不確定,她給戈語媽媽的那張紙片,會不會派上用場。

  痛苦就像尖刺,要麼向內,要麼向外,總得有一方鮮血淋漓。

  她只是給了戈語媽媽一個向外的口子。

  那天在會議室鬧的太過難看。

  班主任在班上批評她,特立獨行,做什麼都喜歡自己逞威風,不知道天高地厚。

  「左草,全世界就你有能耐嗎?」班主任當著全班的面,點名點到她,語氣極盡挖苦。

  左草說:「如果我是老師,至少,我不會逼死我的學生。」

  「你給我滾出去!」

  左草沉默的坐下,想了想,開始寫數學題。

  班主任的臉時紅時白,調色盤一樣。


  班上的風向又變了。

  左草開始被孤立,她接受良好,只是寫英語題的時候,偶爾會有點想念左芳。

  教育局的流程太慢了。

  左草給的那張紙片,如果想要派上用場的話,這件事情還需要一個更大,更直觀的爆點。

  戈語媽媽自己成為了那個爆點。

  她站在天台上,底下,都是她請來的記者。

  血色的橫幅垂下來,至此,半個陽市,都知道了戈語的死。

  左草也在擁擠的人群中,仰頭往上看,戈語媽媽站的那麼高,在視線里模糊成一個小點。

  左草知道,戈語媽媽不會跳下來,因為她還沒有看到兇手的結局。

  她是一位堅韌的女性,這段時間,一定過的非常的痛苦。

  她只是,在報復而已。

  ——班主任被辭退了。

  劉興龍被開除。

  班長被撤職,連同另外幾個傳謠的學生,給予重大記過處分。

  還是那句話,要開窗太難,把屋頂掀了之後,就容易多了。

  這個處分會寫入他們的檔案,在這個大學生分配工作的年代,檔案的污點會跟隨一個人一生,必然會影響工作的分配。

  被記了處分的同學,在學習上的心氣,就像被針戳破的氣球。

  事實上,再過兩年,分配工作取消。

  市場經濟全面鋪開,都是尋常的打工人,檔案也就那麼一回事。

  左草當然不會去提醒他們。

  班長撤職,處分之後,沒能在市一中待太久。

  他無法忍受別人看他,像是在看殺人犯一樣的眼光。

  他沒有殺人。

  可是沒有人向他求證,也沒有人需要他的解釋。

  就像當初的戈語一樣。

  沒過多久,他也轉學了,班上沒人知道他最終去了哪。

  不出意外,班長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想和市一中的同學有聯繫。

  新來的班主任是一個很年輕的女老師,從師範畢業沒兩年。

  她走上講台,道:「我主動申請來接手你們班級,我姓譚,你們可以叫我譚老師。」

  譚老師在講台上寫下板書。

  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這是我要給你們上的第一課。」

  「如果有一天,你過不去那道坎,也許在那一刻,你認為沒有人能幫你,也許事實的確如此,那麼,請你把它交給時間。」

  「死亡是生命永恆的命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不要著急。」

  「生命是一張單程票,不是為父母,為家人,為朋友,而是為你自己,終有一天,你我與山川同化,回頭去看,你要問自己一句,這是不是你想要的一生?」

  ……

  臨下課,譚老師說:「以後是我帶你們的語文,我要選一個課代表,左草,你來當嗎?」




  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年輕的老師,年輕的學生。

  每一張面龐都熠熠生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