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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是穿來的,對嗎

2025-11-19 14:39:09 作者: 橙子煎餅

  草青還在打著黎嵐的主意。

  她還沒有來得及去找黎嵐,誰想黎嵐居然先一步找上了她。

  良種的消息這般熱鬧,潮安上下都在討論。

  黎嵐當然也得到了消息。

  此物現在名玉蜀黍,又叫玉麥,音同御麥。

  還有那什麼金薯。

  只是一眼,黎嵐便認了出來,那就是後世的玉米和紅薯。

  這兩種作物,她之前也起過心思,打算過段時間,派人去灣海找一找消息。

  但她手上沒什麼人手,從江城出來的這一路,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

  沒個喘息時候,她還談了個戀愛。

  這件事就被她徹底拋到了腦後。

  與賀蘭峰離別之後,她在潮安暫居,把心思花在了清茗軒上面。

  如今驟然見到這兩樣作物,黎嵐有一種被人搶先了的感覺。

  草青因此事聲勢鼎沸。

  黎嵐有一點失落,也有一點不快。

  她本就有點懷疑,草青與她是同一個來處。

  她是江城過來的,聽聞過山采文的閨秀名聲。

  那名聲聽在她的耳中可笑極了,那些個東西在她眼中索然無味。

  什么女德女功。

  還有那些閨秀之間私底下的攀比與算計。

  有點像是小孩的過家家,又或者,是女人的扯頭花。

  無論是哪一個,她都看不上。

  山采文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也不過如此。

  

  誰想,如今卻大變了模樣。

  如果說,黎嵐之前還只是懷疑,山采文這身體裡換了個芯子,在親眼見過那良種之後,如今,便幾乎可以肯定了。

  草青還沒想好怎麼朝黎嵐開口。

  黎嵐既然自己來了,理應見上一見。

  黎嵐開門見山,篤定道:「你是穿來的,對嗎?」

  草青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知道你就是,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身穿還是魂穿?

  你之前有那樣的名聲,你應該是魂穿吧。是不是從江城出來之前就已經過來了?

  我說你一個大家閨秀怎麼突然開始舞槍弄棒了,

  你是怎麼來的呀,你知道怎麼回去嗎?」




  話不多,但語不驚人死不休。

  站在男主的角度,又有著恰到好處的體貼與洞見。

  草青問:「你想回家嗎?」

  黎嵐忽然鼻子一酸。

  她並不是真的想回那個現代的家。

  而是流落異世,那種排山倒海的孤獨無法消解,無人言說。

  所以才在瞧見那兩樣作物時,第一時間找了過來。

  她不願意在草青面前丟人,轉過了頭。

  草青想了想,道:「我有任務在身。」

  黎嵐恍然大悟,大約是看過許多番茄小說,她脫口而出:「你是有系統對不對?」

  有是有,但和黎嵐想像中的應該不太一樣。

  如果系統有排行榜,草青的系統應該在廢物榜上一騎絕塵,遙遙領先。

  「那還挺好的呀,至少還能和系統說說話。」

  倒也不怎麼和系統說話。

  「系統發點任務做一做,也不無聊。」

  所以黎嵐是真的很閒。

  黎嵐是來打探草青的底細的,話沒說幾句,已經把自己透了個底掉。

  黎嵐突然想到了什麼,直起身子,嚴肅了幾分:「你不會是來攻略男人的吧,賀蘭峰是我男朋友,你不能攻略這個。」

  草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好在黎嵐下一句話終於說到了點子上:「你做任務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草青接話:「我手頭有點緊,你看能不能借點錢給我周轉?」


  黎嵐:「你要多少?」

  草青道:「二十萬兩白銀。」

  黎嵐沉默了很久:「敢開這樣的口,你還真是不一般。」

  哪怕在後世,借三百三千的,一看就是入不敷出的廢柴。

  要是在後面加個萬,敢開口借三百萬,三千萬的,便是事未成,又何嘗不是一種魄力與本事。

  黎嵐沒有這麼多錢。

  有也不想借。

  老鄉見老鄉的情誼,在借錢這一刻戛然而止。

  草青道:「你我既然是同一來處,自己人不說兩家說,如今潮安正處在轉機之時,

  你看,紅薯,玉米的推廣已見成效,只需再緩一口氣。等民生復甦,財政寬裕,今日的投入,我必加倍回報於你。」

  草青神色頗誠懇:

  「這城中富戶雖多,但我唯獨信你,潮安若好,你我的前程都會更好。」

  黎嵐不怎麼吃草青畫的餅,她道:「你既然有官府背景背書,何必掐我們這種小商戶的辛苦錢,

  應該去走一些大刀闊斧的路子,把金銀收回來,用官方的票據去取代那些私人的商行,或者去做大區域的規劃……」

  草青向前一步,眼睛亮得驚人。

  宋懷真怎麼叫黎嵐的來著。

  「嵐姐姐。」

  宋懷真這麼叫,黎嵐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這詞落在草青口中,黎嵐一陣惡寒。

  草青強壓住心中的火熱:「你可願意來官衙工作?」

  黎嵐搖頭,她在前世就是上班猝死的。

  上班是不會上班的,這輩子都不會上班。

  草青說:「只做一個鋪面有什麼意思,我把潮安給你,不是比開店有意思多了嗎?

  西寧街的新鋪面正在規劃中,你可以先挑一處合心意的。

  不只如此,日後你想把生意做到全國,潮安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赤心鏢局的人手,本地的各種資源,你皆可隨意調用。」

  西寧街那邊的鋪面,黎嵐隱有耳聞,本來是準備去瞧一瞧的。

  點心鋪子她開的有些膩了,準備換點別的。

  聽了草青的話,一口氣哽在喉嚨間,出也不是,咽也不是。

  黎嵐咬牙:「最多只有八千兩。」

  這已經是清銘軒上下游加在一起,一整年全部的利潤了。

  草青不太滿意:「八千兩也太少了些,不若湊個整,一萬兩吧,記帳也好,算利息也方便。」

  黎嵐面無表情:「只有八千兩,多一分都沒有。」

  清茗軒的物料成本並不低,每日的廢品都盡數傾銷,從不過夜。

  而且帳上也得留些活錢,以備不時之需。

  城裡的富戶,報上來的營收和稅務草青都看過,她知道黎嵐說的是真的。

  本來尋思著,黎嵐可能還有點灰產私房什麼的。

  草青咂咂嘴:「也行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西寧街的鋪面,到時候租金直接從八千兩里劃扣就行,咱們親姐妹明算帳。」

  誰和她親姐妹。

  黎嵐心中已經後悔今日登門了。

  登這一趟門,她這一年都白幹了。

  黎嵐青著臉,負手走了。

  草青在原地目送她走遠。

  八千兩不少了,黎嵐確實於經商有大才。

  不是每一個現代人,都能把一個鋪子全須全尾地開起來,並且順暢的盈利。

  有的時候,即便生意盈利,主家也不一定能將利潤拿到手。

  小商人能年入五十兩,都是一個很不錯的肥年了。

  可這麼大一筆錢,無論是投在潮安,還是淮縣的流民,或者武裝山裡的民兵。

  連個水花都沒有。

  黎嵐前腳走出去,沒兩天,宋懷真來了。

  宋懷真來過許多次,基本上見不到草青的面。


  草青不是在外面平匪,就是在郊外種田。

  即便在官衙,無論是在官衙理事,還是聽蒲致軒講習,都是比和宋懷真見面更值得做的事。

  換做平常,草青便讓小吏打發了。

  反正理由也是現成的。

  但今日,草青想了想,讓人把他領進來了。

  蒲致軒今日出城去了。

  草青便坐在平日蒲致軒坐的位置,手邊是一摞又一摞的文書。

  宋懷真一進來,瞧見這情形,抿了抿唇。

  潮安新搭起來的班子,剛建起來,草青就在這裡理政了。

  看習慣了,也沒有人覺得有問題。

  草青難得朝宋懷真露出一個笑容:「時間算著也快到了,難為你還記得,你我現下籤和離書?」

  這事兒拖得實在有些久。

  當然,如果宋懷真願意再出十萬倆,買一年的話,草青也會考慮的。

  她實在缺錢。

  說真的,草青覺得宋懷真這人,著實有些賤了。

  原主三從四德, 以夫為天的時候,宋懷真棄如敝履。

  草青對他不聞不問,冷眼相待,他反而巴巴地貼上來。

  宋懷真的那些算盤,草青一眼便能看到底。

  他自我感覺還頗良好,自覺胸懷坦蕩,心思赤誠。

  每每在蒲致軒面前都要凹一個世家公子折節下交的姿態。

  草青都會想起,他大罵蒲致軒腦子有疾的那個中午,那時蒲致軒充做杜府下人,站在下首為他布菜。

  宋懷真道:「家中來信,父親,母親,他們都要到潮安來,已經在路上了。」

  不只是宋父宋母,這一次,是宋家舉族搬遷。

  南陽王勢如破竹,雖然和江城還隔著一些距離。

  但無數流民蜂擁而至,這些人就像螞蟥一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城中的許多大戶不堪其擾,紛紛北上。

  京都的地價本就高昂,如今更是飛到了天上。

  宋家家底雄厚,在京都同樣有著許多宅子。

  只是,京都也不太平。

  這一次清剿南陽失利,也有京都黨派傾軋太過厲害的緣故。

  後方糧草跟不上,行軍支援不及時。

  主將剛愎自用,副將不聽指揮。

  扯起來一堆爛帳,黑鍋就如皮球一般,被人踢來踢去。

  南陽王已經占據了兩郡,聲勢還在不斷地攀升。

  皇帝已經下了招安的旨意,使者都沒能踏入城中,就被斬於陣前。

  這世道可真是變了,一個身世不詳的野種,如今也能堂而皇之地走到人前,掌著生殺大權。

  宋父不想攪進京都的渾水,幾經猶豫,最終將目光放在了潮安之上。

  江城宋家,早有搬遷之意,只是最開始,是想踏入京都,帶著整個家族再上一個台階。

  卻沒想到,一年過去。

  等待他們的,不是榮耀,而是狼狽地逃離。

  即便是棄城離開,他們到底是大戶。

  宋家的車隊依然是龐然大物。

  宋家在江城,起著風向標的作用。

  許多人家也依附了過來。

  宋德松來者不拒,他廣納人手,各家的家丁編在一起,聲勢驚人。

  這裡面不乏好手,也有花重金請來的精兵良將。

  他們這一路行來,還算順利。

  宋懷真看見家信時,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

  他與草青的一年之約將至。

  起初他還頻頻去找草青,希望藉此恢復夫妻關係。

  兩人和睦時,草青若做出這些成績,他對草青會有詰問,指責。

  但兩人的關係壞無可壞,在這樣的情形下。

  草青做出來的成績越耀眼,宋懷真滿腹心思,便都想著修復關係了。

  至少,落實了夫妻關係,再談其它。

  所以,有一段時間,宋懷真扮上了賢夫。

  潮安許多女子,都很羨慕草青。

  那麼肆意房妄為,她那個探花郎夫君,還每日都來尋她,接她。

  最熱鬧的時候,以宋懷真為主角的畫本子,寫了一期又一期,引得無數春閨心動。

  健婦營每日走在街上,潮安的風氣開放了許多。

  有那女子直愣愣地找上宋懷真,眸子灼灼:「宋公子,既與山夫人無緣,又何苦空自牽念?」

  她上前一步:「你若回頭,便能看見我,我願跟著你,便是做妾,做你的貼身奴婢,也絕無怨言。」

  消息傳到草青那,草青不做評價,祝她成功。

  任憑宋懷真使盡渾身解數,草青依舊是水潑不盡,軟硬不吃。

  當然,現如今在潮安,也沒什麼人能與草青來硬的了。

  幾番下來,宋懷真並沒有自己以為的耐心。

  他也不覺得自己做錯。

  他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女人而已。

  他沒有把黎嵐真的娶回來,也沒有納她。

  恰恰相反,他潔身自好,只是為了尋求精神與他合契的女人而已。

  他什麼都沒有做錯,草青憑什麼不待見他?

  一年的期限如影隨形,日子每過一天,宋懷真心頭的恐慌便深重一分。

  因此,當宋家人終於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非但沒有抗拒,反而從心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仿佛是溺水之人,終於在滅頂之際抓住了一塊熟悉的浮木。

  這份熟悉,給了他久違的安全感,也悄然滋生出一種隱秘的盼望。

  草青是宋母一手教出來的。

  那是她的婆母。

  她難道真的就敢罔顧人倫,做下那等大不孝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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