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你連住哪兒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賠了多少錢,住......我們就住在前面不遠。」
陳可可話音落下,陳然把車往前開了一段距離,沒一會兒,來到了一排自建房的位置,陳可可說他們現在就住在這裡,陳然往路邊一看,發現這裡的房子並不好。
雖然也是樓房,但十分低矮,少說也建了好幾十年了,一排有七八棟房子,只有三四戶外面掛著衣服。
陳可可雖然說是在這裡租住,但環境著實不咋樣。
「怎麼租也不租好點的。」
陳然說道。
「哎呀,只是臨時住一下,沒想那麼多。」
陳可可說著,正要給陳然指是哪一家,陳然已經看到了父親陳寬的身影。
他正在第五家門口的椅子上吹著電風扇。
突然看到一輛車開到門口來,他的臉上露出疑惑又有些驚恐的表情,直到陳可可跳下車,看到了熟悉的人,臉上的驚恐才散去。
來到家門口,陳然的眼神就一直在父親身上,對父親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感到很奇怪。
「爸,你看看誰回來了?」
陳可可跳下車,高興的說道。
陳寬聞言,往另一個車門方向看去,陳然正好從車上下來。
「爸,我回來了。」
看到兒子的身影,陳寬神色變得激動起來,伸手指著陳然:「陳......陳......」
他的動作很緩慢,說話也不利索了,這是腦梗的後遺症。
指著陳然半晌都沒能喊出他的名字,陳然這才發現,父親不僅頭上纏著紗布,連手腳上都有,椅子旁邊,還有根拐杖。
不是說只有腦梗嗎,為什麼手腳還受傷了?
陳然神色疑惑,突然,身旁傳來一聲驚叫。
「媽呀!」
「兒砸!」
這是母親田麗的聲音,陳然轉過頭,果然見到母親的身影,她從屋後走過來,手裡抱著幾條苦瓜,一臉激動。
「媽!」
陳然喊了一聲,只見母親蹭蹭蹭過來,將手裡的苦瓜往地上一放,想擁抱陳然,可到面前,又停下來了。
陳然穿得乾乾淨淨,她身上很髒。
陳然看出母親心思,伸出手來。
田麗還是沒有抱他,只是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臉上滿是興奮和激動。
「唉呀媽呀,我兒子回來了,我兒子回來了......」
她說著,竟然哭起來了。
「你看媽想你想的,高興得都哭了。」
陳可可笑著說道。
「誰說我哭了,剛才摘苦瓜,沙子進眼睛了。」
田麗還不承認,陳然將母親抱住,但只是抱了一會兒,就被她嫌棄的推開。
「哎呀都多大個人了,還抱什麼,你爸呢,你爸知道你回來了嗎?」
「爸不在這兒嗎?」
陳可可往身邊一指,只見父親陳寬正奮力的要從椅子上站起來,陳然急忙過去扶他。
「回來了......好......回來就好......」
陳寬只說了短短几個字,卻都好像很費力的樣子,也許是怕陳然不理解,一直望著陳然笑,表明他很高興。
「原來你爸就在這兒,你兒子回來了,你高興吧?」田麗湊上來大聲問道。
陳寬點了點頭。
陳然已經整整兩年沒有回來,原本有些富態的母親瘦了許多,父親的身子就更瘦了。
「這還是長了點肉才這樣,前段時間更瘦呢!」
聽到陳然說他們瘦了,田麗說完丈夫的情況,又給自己找補了幾句:「你爸那是生了病,至於我嘛,我減肥來著,瘦點好,健康。」
母親雖然說瘦點好,可她又哪裡只是瘦了點那麼簡單?
皮膚更暗沉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許多,頭上竟然還長出了白頭髮!
可她才四十多歲,還不到五十!
「你這小子,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整得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快,你把東西拿進去,我去街上買點菜!」
兒子回來,作為母親的田麗十分高興,當即就要去買菜,陳然讓她別忙活,說等會兒自己去買。
「你趕一天車都累了......」
「媽,你看這是什麼?」陳可可走到車前,拍了拍引擎蓋。
田麗這才注意到家門口停了一輛車子,看到車門都還開著,哪能不知道是陳然開回來的?
「這是你的車啊,租的還是買的?」
「當然是買的了。」陳可可幫陳然把問題答了。
田麗也不認識奔馳,只覺得這輛車很大,看起來很不錯,連聲說好:「我兒子出息了!有車了!」
說著,急忙進屋煮飯。
陳然再次打量了父親幾眼,表示要出去買菜,然後帶著陳可可上了車。
車剛開到拐角就停下了。
「菜市場在這邊,你不會找不到了吧?」
看到陳然把車停下,陳可可還以為他不認識路,當即指路。
陳然突然轉過頭看著她。
「你不是說爸腦梗嗎,怎麼連手腳都是包著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陳然突然問起,陳可可面色一僵。
「沒......沒有發生什麼事啊,就是腦梗嘛。」
「腦梗還能作用到手和腳上?」陳然皺眉道。
「他......他腦梗突然發作,當時還在幹活,就......摔倒了,摔到了手和腳。」
「他得從多高的地方掉下去,才能把手和腳都摔斷?」
「你怎麼知道他手和腳摔斷了?不......沒......沒有......」
「你還想騙我?」
陳然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他怎麼知道?
他現在是個醫生他能不知道?
剛才攙扶父親站起來的時候,他就暗中檢查過了,何止是手腳斷了,連肋骨都斷了幾根,身上其他地方也還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陳然差點就沒忍住當場質問,只是不想父母擔心,才忍到現在。
之前在電話里聽說腦梗,他以為就只是腦梗,現在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他在鵬城醫院已經接觸過很多腦梗病人,父親的身體,絕不只是腦梗那麼簡單!
陳然語氣嚴厲,緊緊盯著陳可可,陳可可的表情變得十分不自然。
「還不說?」
見陳可可眼珠亂轉,好像還想撒謊,陳然再次厲喝一聲。
車子空間不大,陳然的聲音卻不小,陡然厲喝,把陳可可嚇了一跳。
她這才發現,陳然嚴厲起來,竟然這麼嚇人。
「哥,你不要這麼凶嘛,我......我害怕......」
陳可可弱弱的說道。
「知道害怕還不說?」
陳然已經不是以前的陳然了,現在的他也算身居高位,有錢有勢,老話說『居移氣養移體』,跟手底下人打交道多了,漸漸有了威嚴,特別是手上沾過人命之後,威嚴更盛。
眼神冷漠的時候,像冰碴子。
不過陳可可到底是他妹妹,他不會故意嚇她,話音落下,聲音柔和了幾分:「你說出來我就不凶你。」
「那你得保證,我說出來,你千萬不能生氣,更不能衝動!」
陳然就知道這其中有貓膩,他不會保證什麼。
陳可可見他沒說話,還想讓他保證來著,只聽陳然嘆了口氣:「我真是白疼你了。」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
陳然要是罵她一頓,打她一頓,她都能忍住不說,可一聽這話,她心慌了。
因為陳然從小到大都很疼她,她不想讓陳然失望。
「我說!」
心裡一慌,她也不要陳然承諾什麼了,當即就把真相說了出來。
原來父親並不是突發腦梗,而是被人打了,打得腦梗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