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一番話,說得楊德遠啞口無言,終於不再掙扎,頹喪的坐在了椅子上,表情青一陣,白一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著楊德遠的面,劉元聲色俱厲,言之鑿鑿。
出了審訊室,看到四下無人,卻埋怨起陳然來。
「陳兄弟,這事兒做的有點冒進了,怎麼連他也給抓了,一點準備都沒給我!」
收拾何光世和何成偉劉元是知道的,陳然先前就跟他說了,但把楊德遠抓來,劉元之前並不知道,是剛剛才知道的。
「是我的問題,事發突然,我也是為了降低影響,才把這傢伙抓起來的。」
陳然簡單講述了一下抓楊德遠的必要性,嘴上說著是自己的問題,臉上卻沒絲毫抱歉。
「是衝動了點,不過你放心,還是老規矩,咱從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
最遲明天早上,我會把他的犯罪記錄調查得清清楚楚,絕不讓你『掃黑除惡,政治貪腐』的行動出任何岔子。」
劉元點了點頭,要不是出於對陳然的絕對放心,也不可能一來就配合他了。
在鵬城一起辦了那麼多案子,兩人的默契不消說。
雖然口頭上讓楊德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也讓林建雄審問他,但劉元心裡很清楚,要找這傢伙的犯罪證據,還得靠陳然。
兩人來到林建雄的辦公室,陳然將之前已經找到的何光世和何成偉的部分犯罪記錄拿給他看。
劉元看完,勃然大怒。
「這群無法無天的混蛋!」
他才上任沒幾天,光忙著開會了,還什麼都沒做,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還一把沒燒,沒想到陳然先幫他燒起來了。
犯罪的不只是何家叔侄倆,還牽扯到了許多人,雖然級別都不高,但是量大啊。
就目前陳然找出的線索,都夠這把火燒得旺旺的。
何況陳然說還有許多記錄沒來得及寫呢。
劉元怒了一陣,又覺得好笑。
「要不說還得是兄弟你啊,簡直就是先天辦案聖體,走到哪裡,哪裡就有案子,你要擱古代,沒狄仁傑跟包青天什麼事兒了。」
之前在鵬城跟陳然告別的時候,他還說讓陳然回了雲山市,繼續幫他調查案子,掙點政績,剛提這事兒,陳然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說哪有那麼多案子。
他當時拒絕得乾脆,結果剛回雲山市第一天,還沒等劉元找他幫忙呢,他自己就把案子給找出來了!
也不怪劉元這麼說他。
陳然則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可不是我找案子,是案子找我啊。」
說著,他把自己老爹被人欺負的事兒全部告訴了劉元。
兩人也算是有過命交情,這點事兒告訴他沒什麼,但他沒說這是有人指使的。
一聽陳然父親差點被打死,劉元也皺起了眉頭,哪裡還想不明白,陳然去監測站不是抓賭,就是赤裸裸的報復。
只不過何光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接下來的事都是順勢而為了。
之後抓何成偉和楊德遠,也不過是拔出蘿蔔帶出泥罷了。
「何成偉何光世這對叔侄作惡多端,定然難逃罪責,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楊德遠,可能不太好查......」
聽了劉元的話,陳然挑眉問為什麼。
「楊德遠調任東嶽縣才一年左右,也幹不了什麼大事兒,頂多只是收點賄賂罷了,收得多還好說,要是收的少,確實算不上什麼大事兒。」
「那我要把他以前乾的那些壞事給找出來呢?」陳然問道。
劉元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要是別人,准不信陳然有這本事。
但他信。
而且深信不疑。
「我勸你千萬別這麼幹。」
他沖陳然擺了擺手,神色也變得謹慎起來。
「為什麼?」陳然問道。
「你知道他任職過多少個單位?跟多少人有過牽扯?一個小小的何成偉都跟那麼多人有牽連,要知道楊德遠早在十年前,職位就比何成偉高得多了。
你要是查他以前的事,那可不是查案,那是捅馬蜂窩!被一堆人記恨都還算好的,就怕查到哪位大人物身上,麻煩可就大了。」
劉元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流露出忌憚之色。
「有什麼大人物是你也搞不定的?」
陳然又問。
「哎喲我的好兄弟,你也太看得起哥哥我了,我算老幾啊,我搞不定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是你今天抓的是個縣局一把手,但凡級別再高點,哥哥一個人都按不下來,就算你看不起我,我也得當縮頭烏龜了。」
當縮頭烏龜雖然是玩笑,但前面說的可是事實。
劉元的級別在雲山市絕對不低,副市長兼市局一把手,但他並不是雲山市的人,而是從鵬城調任來的。
他從小到大都生活在鵬城,在這邊一點人脈沒有,俗話說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在雲山市搞不定的都不少,更別說雲山市上頭,還有個蜀省了。
他話說完,見陳然沉吟不語,生怕陳然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會搞出麻煩事來,不得不多說幾句:
「兄弟,哥哥的話你可一定要放心上,這事兒是何光世引起的,把何家叔侄收拾了就行,至於楊德遠事大事小,咱就別計較了。
以咱哥倆的關係,有些話哥哥也不瞞你,楊德遠以前在蜀省下轄的另一個市財政單位幹過幾年,他當時的上司現在已經升到省財政部門去了,他們關係一直都不錯。」
劉元沒把話說全,但他相信陳然能聽懂。
畢竟陳然也不是傻子。
「你這話說的,搞得我好像一點不懂事兒一樣,楊德遠跟我無冤無仇,事大事小,我也懶得管他,把他跟何家叔侄的事兒調查出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
陳然神色輕鬆的說道。
好像全不在意的樣子。
聽陳然這麼說,劉元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
雲山市不是鵬城,上面可沒人罩著他們,他還真怕陳然不依不饒呢。
「兄弟你能這麼說,哥哥就放心了......」
劉元話音落下,剛要再說別的事,突然一個警察推門而進。
「劉局,楊德遠出事了,您快看看。」
「什麼?」
這警察是劉元帶來的人,聽了對方的話,劉元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來,朝著外頭走去,邊走邊問出什麼事了。
陳然也一臉疑惑:「他不是在審訊室接受審問嗎,能出什麼事?」
「就是接受審問呢,聽說是犯病了。」
「犯病?」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都十分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