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眉頭一挑:「找我的?」
誰會敲鑼打鼓的來找他?
他想來想去也沒想起來,自己哪兒有這麼高調的朋友。
雖然好奇,陳然還是快速下了樓。
來到屋前,只見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停在他家門口,少說有四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走在前面的幾人都穿著襯衫,一看就是鎮政府的。
為首的兩個抬著一根杆子,杆子上掛著一面大大的錦旗。
錦旗上龍飛鳳舞書著八個大字:
「除暴安良,罪惡克星!」
右下角還豎著幾個小字:「兩河鎮全體鎮民贈!」
好傢夥,原來是送錦旗的。
陳然母親田麗和父親陳寬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事情過去五天,有關陳然的光榮事跡,他們早就聽說過很多次了,田麗每天出去買菜,都有一堆人跳出來恭維她,讓她這個一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村婦,狠狠體面了一把。
現在鎮上還來送錦旗了,作為父母,自然與有榮焉。
陳然則著實愣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才急忙讓敲鑼打鼓的別敲了,又讓陳可可抬出凳子來,叫所有人都落座。
其實這些人他都不認識,但上門是客嘛,總不能失了禮數。
母親田麗也招呼眾人落座,又急忙燒水泡茶。
好在陳然前幾天嫌家裡太小,把旁邊一棟空著的樓房也給租下來了,不然還真招待不下這麼多人。
「陳先生不畏強暴,為民除害,咱們兩河鎮鄉親父老對陳先生的所作所為銘感五內,特意製作了這面錦旗,聊表謝意,希望沒有打攪到陳先生。」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他也是這支送錦旗隊伍的領頭人。
距離陳然收拾何成偉和何光世叔侄已經過去了五天。
五天下來,不僅何成偉叔侄及其家人被收監,各自的手下也都被抓了個乾乾淨淨。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各級官員,其他哪怕跟何成偉叔侄沒什麼關係的三教九流的人,在「掃黑除惡,整治貪腐」這面大旗下,也都被抓了大半。
短短五天,兩河鎮的地痞流氓少了九成,風氣直接好了十倍不止。
其他地方的人不知道此事跟陳然有關,兩河鎮的人還是清楚的。
因為有人幫陳然刻意宣傳。
這是劉元的主意。
陳然在監測站打傷那麼多人,當時賭客不少,許多人都看到了,這件事想壓是壓不下來的,畢竟悠悠眾口根本堵不住。
既然堵不住,那就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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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人大力宣傳陳然為了抓賭,勇斗黑惡勢力。
從一個人打傷數十人,變成一個人扛住了數十人的暴力毆打,最終配合警方把犯人都捉拿歸案。
活脫脫就是一個不畏強暴,行俠仗義的形象。
打傷了人又怎麼樣?
那不是為了自保嗎,畢竟幾十個人要打他也不能不還手啊。
再說,黑惡勢力作惡多端難道不該打嗎?
只要宣傳到位,誰也不會認為打傷幾個黑社會分子有什麼問題,只會交口稱讚,人人叫好。
這不,何止人人叫好,都送錦旗來了。
兩河鎮不是所有人都受過何家叔侄的欺壓,但受過欺壓的,絕對是打心底里感謝陳然,今天來的大半都是。
「額,不打攪不打攪,各位有心了,我實在受之有愧啊。」
聽了男人的話,陳然一臉慚愧的說道。
「陳先生不要嫌棄就好......」
男人說著,將錦旗交到了陳然手上。
陳然對這男人沒什麼印象,閒談幾句,便問他是誰。
旁邊一個政府的幹事人員急忙介紹道:「這位是咱們兩河鎮的胡鎮長。」
陳然恍然大悟。
「原來是胡鎮長,失敬失敬!」
胡鎮長叫胡通泰,早在兩天前,陳然就聽說過他的名字了。
只因整個兩河鎮超一半的公務人員都跟何家叔侄有牽扯,此人卻沒有。
上下級都栽了,他被抓去查了三天,愣是啥也沒查出來,最後又給放出來,官復原職。
此人不僅沒有犯罪,在整個兩河鎮的口碑也挺不錯的,大部分人提起他,都是說他的好。
看來兩河鎮也不全都是蠅營狗苟之輩,還是有好官兒的。
沖這點,陳然對他挺尊重的。
這段時間見識得多了,他越發意識到,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是多麼的難得。
這可不僅僅是不幹壞事那麼簡單,你不跟人同流合污,別人就會想辦法打壓你。
這位胡鎮長一臉苦相,穿著普普通通,臉上戴的眼鏡,鏡框都包漿了,可見他在這鎮長的位置上,當得有多憋屈。
不過現在好了。
讓他憋屈的人都伏法了,以後他指定不會這麼憋屈了,可能也是考慮到這個原因,所以他才特意組織了這場對陳然的感謝儀式。
陳然跟他閒聊了幾句,見一堆人在自己家坐著,母親忙前忙後的只顧跑,跟這些人卻說不上幾句話,他琢磨了一會兒,站起身來。
「諸位父老鄉親,承蒙各位看得起,送這面錦旗給我,在下受寵若驚,今天家裡沒什麼準備,招待不周,有所怠慢, 還望各位見諒!
這樣,三天之後,我在鎮中心的聚豐酒樓擺上幾十桌宴席,請大傢伙兒吃飯,屆時,還請各位賞光!」
其實今天也可以請客吃飯,但陳然中午有事兒,所以把時間推遲到了三天之後。
聽陳然要請客吃飯,坐著的那些人個個拍手叫好,都說一定來。
有聰明的聽出了陳然話外的意思,起身告辭。
接著,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走了。
「你這死孩子,咱們跟這些人非親非故的,你有多少錢,還要請他們吃飯,你幫他們解決了麻煩,該他們請咱們吃飯才對......」
看到這些人走了,母親田麗瞪了陳然一眼,老大不樂意。
她剛才忙前忙後就是想著現下把禮數做足就完了,忙點沒什麼,她有的是力氣。
但是要請人吃飯,那不得花錢嗎?
聚豐酒樓最便宜一桌都要五百,擺幾十桌不得花費好幾萬啊。
讓她花好幾萬請一些不相干的人吃飯,她真捨不得。
陳然笑了笑:「媽,格局大點,一頓飯花不了幾個錢。」
幾萬塊對陳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請這些人吃飯也不是為了感謝他們送這面錦旗給自己。
兩河鎮現下認識自己的人不少,以後還會越來越多,請鎮民吃飯順帶讓自己父母也露個臉,免得以後有不開眼的敢欺負他們。
田麗不知道兒子的想法,只是碎碎念,說他有點錢就飄了,一點不知道節儉。
陳然笑著搖了搖頭。
見所有人都走了,胡通泰跟鎮政府的人還沒走,他想起來一個事兒。
「胡鎮長,我家地之前非法被占,一點賠償都沒有,現在占地的人被抓了,賠償我倒是不在乎,但我想把自家地拿回來建房子,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