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有志一愣,說不出話來了,當即神色為難的看向陳然。
他不知道陳然是什麼意思。
「你花了多少錢?」陳然問道。
「談好的十五萬,我已經給他們六萬了,本來說好今天接過門再給九萬。」
怪不得不走呢,原來是給了六萬。
「把錢還給他!」陳然當即對劉紹芬和胡強道。
兩人都沒動靜。
「讓你倆還錢!愣著幹嘛呢!」車有志喝道。
兩人總算反應過來,劉紹芬說了句沒錢。
不等陳然發怒,車有志先怒了。
「才給你六萬你說沒錢?」
「錢都被花光了。」
劉紹芬弱弱的說道,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他之前打牌欠了債,拿去還債了!」
胡強好賭成性,欠了一屁股爛帳。
還了六萬都差三萬呢,本來還指望拿到剩下九萬再還的,這會兒沒戲了。
「賭賭賭!他媽的,一天到晚就知道賭,賺點錢容易嗎,全白給人了!」
車有志生氣的罵了一聲,這倒不是裝模做樣給陳然看,而是發自內心的話。
他老爹就是個賭徒,也就是死得早,不然他也當不上警察,他一輩子都厭惡賭徒,加上此前因為陳然在監測站抓賭的緣故,他這段時間跟所里的人天天都在找那天聚賭的賭客。
找到這些人家裡,才發現好多人家裡窮得都要揭不開鍋了,老婆孩子飯都吃不上,還在賭桌上一擲千金,好像有花不完的錢一樣,更加痛恨這種人。
他說完,又朝張大偉揮了揮手:「你先回去,這筆錢我會讓他們還你。」
張大偉扭捏著不肯走。
「怎麼?聽不明白話?」車有志怒了。
「我要出去打工了,誰知道他們要關多久,什麼時候能拿到我的錢?」
這可是他的老婆本,老婆沒娶到手就算了,老婆本可不能再丟了。
「嘿,我說你......」
車有志見這人臉皮挺厚,正要發火,陳然卻拉住他。
這麼點事兒,倒也犯不著發火。
「你等著。」
陳然說著,去車上拿了手機,然後讓張大偉打開收款碼,直接就掃了六萬給他。
「這下行了?」
看到手機上的錢,張大偉頓時就高興起來:「哎行行行,謝謝,謝謝!」
他不停地說著謝謝,好像完全忘了陳然打他以及搶走他老婆的事兒了。
「錢我現在給你了,以後你跟夏涵沒有半毛錢關係,別再騷擾她,也別在外面胡說八道,但凡我要聽到半個對她不好的字,你就等著挨收拾吧。」
陳然警告了一聲,拿到錢的張大偉半點意見沒有,急忙答應下來。
只是臨走的時候,戀戀不捨的看了夏涵一眼。
夏涵年輕又漂亮,是個男人都會喜歡,何況還是他這種單身多年的男人?
他之前還以為老天眷顧,讓他找到這麼漂亮的老婆,喝醉的時候著實說了好多感謝老天爺的話。
現在這一走,他知道自己以後多半是找不到這麼好的了。
夏涵被他看得難受,藏到了陳然背後。
「你還杵著不走等雷劈呢!」
陳然眉頭一皺就要開罵,張大偉嚇了一激靈,不敢再看,急忙跑了。
張大偉走後,劉紹芬和胡強也被帶上了車。
明明下河的是陳然和夏涵,他倆倒更像落湯雞,都臊眉耷眼的。
他倆也不是沒想過問警察憑什麼抓自己,但看到陳然和警察認識,曉得對方肯定有來頭,便不敢囂張。
小地方的人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是卻見過仗著關係作惡的,比如以前的何光世,他們都以為陳然就是這種人,不敢再得罪他,怕冷不丁的就被整死在哪個河溝里。
「陳先生,這兩人以什麼罪名關押呀?」
人抓了,車有志還不知道給他們定什麼罪。
兩人雖然苛待夏涵,還為了彩禮逼得夏涵跳河,但這只是道德有問題,談不上什麼罪。
「辱罵執法人員,妨礙公務,先關個幾天。」
陳然也沒想著怎麼給他們治罪,但關幾天是肯定要的。
這倆狗男女都不是好東西,陳然有心讓夏涵跟他們脫離關係,得先磨磨他們的心性,讓他們知道怕。
聽陳然說只是關幾天,之後會去處理,車有志鬆了口氣。
他雖然有心想跟陳然搞好關係,但也怕陳然真交給他一個特別犯紀律的任務。
不干又怕得罪人,幹了的話一定會留下污點,跟何成偉沒兩樣了!
好在陳然根本沒打算把這兩人怎麼樣。
到底是大領導,還是有格局的。
他心中默默稱讚陳然,接著就要再叫輛車來,因為一輛警車坐不下。
陳然看就多一個人,讓他別折騰了,坐自己車回去,這又讓他對陳然觀感大好,覺得對方平易近人。
他已經聽胡鎮長說了,陳然還要在鎮上投資一個兩三億的造紙廠。
陳然又是大老闆又是大領導,有他在兩河鎮,以後兩河鎮的發展,不說走在整個雲山市的前列吧,走在東嶽縣下轄十八個鎮子的前列肯定是沒問題的!
自己在這裡任職,也容易出成績。
車有志決心要要好好表現,給陳然留個好印象。
剛坐上陳然的車,跟陳然套了兩句近乎,他便找個話題,談起了兩河鎮治安的事情。
說在縣領導的指示下,鎮上違法犯罪的人都被抓了,他們每天都在開展掃黑除惡的宣傳教育,然後又旁敲側擊的問陳然的意見。
「你們做得很好,辛苦了。」
陳然沒啥意見,象徵性的表揚了一句。
這可把車有志高興壞了,覺得這是陳然對他的認可!
當即就表示會再接再厲,爭取做到最好。
說完這些,還不忘拍拍陳然馬屁,說多虧了陳然牽頭掃黑除惡,溯本清源,都是領導教導有方,以後還要領導多指正。
陳然也不知道這傢伙哪裡來這麼多話,路上一直說個不停,他現在有點後悔讓這傢伙上車了,好在路途不遠,也就兩公里,他便把人送到了派出所門口。
「陳先生,我叫車有志,這是我的號碼,您以後有什麼事情,知會一聲就行。」
車有志下車的時候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還給了陳然自己的號碼。
他倒是想問陳然要號碼,但不敢。
他知道陳然這種大人物都是很忙的,一般不喜歡有人給他打電話,自己把電話給他,他有事會聯繫自己的。
車有志就是管兩河鎮治安的,陳然倒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便目送對方下車了。
接著,他才開車帶夏涵回家。
回去路上,夏涵偷偷看了陳然好幾眼,眼中有著許多好奇之色。
她只是個普通學生,這段時間又每天都待在家裡,因為心情不好,也沒跟同學朋友聯繫,並不知道兩河鎮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不知道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是陳然帶來的。
她只曉得陳然有錢來著,先前還怕他惹上官司,這會兒才知道,陳然不僅是有錢那麼簡單。
「陳然哥哥,我媽他們要被關多久啊?」看了陳然一會兒,她問道。
「怎麼?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就不忍心了?」
「不是。」
夏涵搖了搖頭,但到底有些言不由衷,隨即又道:「家裡還有弟弟妹妹。」
劉紹芬和胡強生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孩今年十三歲,女孩兒只九歲。
之前都是夏涵照顧他們。
現在夏涵要離開家,顯然不會再去照顧了。
「家裡沒別人了?」陳然問道。
「有爺爺奶奶。」
「那不就完了,爺爺奶奶高低能照顧一陣子,那倆人怎麼著也得關幾天,這事兒你就別管了。」
陳然已經想好了怎麼處理,不想夏涵再去糾結。
話說完,見夏涵沉默起來,陳然沒好氣的道:「你這丫頭就是太善良了,善良是好事,但太善良就會被欺負,你看他們被抓就於心不忍,你想想如果被抓的是我,他們會怎麼樣?只怕恨不得我牢底坐穿,你也得立馬嫁給姓張的那傢伙。」
「我會給陳然哥哥作證,絕不讓你坐牢的。」聽了陳然的話,夏涵說道。
陳然笑了笑,剛想說自己打了人,你作證也沒用,話到嘴邊,又想起對方先前的反應。
自己剛回來那天,夏涵和陳可可劉禾悅三人被人指責偷東西,只有陳可可和劉禾悅在辯解,她則一言不發。
陳然知道這是逆來順受慣了造成的性格問題。
可就是這樣性格有問題的夏涵,剛才面對自己被劉紹芬和胡強栽污的時候,竟然第一時間就站出來為自己辯護,屬實不容易。
她能不能保證自己不坐牢是一回事,能這麼維護自己,就很不錯了。
念及此,陳然也不忍心說她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這件事情我知道怎麼處理,聽哥的,你就別管了。」
夏涵本來是挺糾結的,但陳然把手一放她頭上,她就不糾結了,覺得陳然說得對。
「嗯。」
她輕輕答應一聲,用頭蹭了蹭陳然的手,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但也是發自內心的。
她喜歡陳然這樣親昵的揉她的頭。
說不清為什麼,就是喜歡。
只是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陳然就更沒注意了。
收回手,一會兒的工夫便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