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16章 火車上的風波

第216章 火車上的風波

2025-12-17 01:36:48 作者: 鹿柴柴

  林秀蓮上次坐臥鋪都是他們家出事前了,程海珠則是沒怎麼坐過臥鋪,之前去港城也是坐船和飛機。

  一進包廂,程海珠就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

  「姐,媽,你們快看,這床單是雪白的,還有枕頭!地上還鋪著毯子!」她好奇地摸摸這裡,碰碰那裡,像只進了米倉的小老鼠。

  這年頭的綠皮火車,硬座車廂里人擠人,過道上都塞滿了行李和人,氣味更是五花八門。

  這個小小的包廂,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包廂里只有四個鋪位,兩上兩下,正好夠她們一家子住,把門一關,裡面別提多舒服了。

  陳桂蘭把門虛掩著,留條縫透氣。

  她利索地把李春花送的雞蛋和花生米放在小桌上,又拿出水壺和奶粉罐,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都坐下歇會兒,路還長著呢。」

  火車「況且況且」地動了起來,窗外的站台緩緩後退。

  軟臥車廂的門一關,那就是個獨立的小天地。

  

  外頭過道里偶爾有人走動的腳步聲,還有車輪碾過鐵軌那種有節奏的「況且況且」聲,倒顯得臥鋪里格外安靜。

  兩個小傢伙大概是覺得這搖晃的節奏很舒服,很快就睡著了。

  林秀蓮把兩個孩子放在下鋪里側,用陳桂蘭特意縫的小擋風被蓋得嚴嚴實實。

  「這軟臥就是不一樣,連晃蕩都比硬座輕。」

  程海珠脫了鞋,盤腿坐在上鋪,好奇地四處查看。

  這年頭能坐上軟臥,那感覺比後世坐頭等艙還稀罕。

  陳建軍靠在門口的鋪位上,手裡剝著花生米,時不時往嘴裡扔一顆。

  「那是,這錢花得值。要是坐硬座,這一路幾天幾夜,咱這一大家子非得脫層皮不可。」他苦點累點無所謂,但是老娘和媳婦兒沒必要受著苦。

  陳桂蘭坐在下鋪,手裡端著那個從家裡帶來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行了,別在那美了。趕緊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車上的飯點還沒到,別把胃餓壞了。」

  大傢伙分著李春花給帶的煮雞蛋和花生米,就著熱水,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陳桂蘭覺得肚子有點脹。

  這人上了年紀,這膀胱就不怎麼爭氣,尤其是剛喝了不少茶水。

  「你們先歇著,我去趟茅房。」

  陳桂蘭把茶缸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角。

  「媽,要不我陪您去?」

  林秀蓮想要起身。

  「沒事,媽一個人就行,火車上丟不了。」陳桂蘭擺擺手,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舖著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沒啥聲響。

  車廂連接處那邊也是靜悄悄的。

  這軟臥車廂有個好處,就是人少,廁所不用排大隊。

  陳桂蘭走到車廂盡頭,正好那個小廁所的門鎖著,裡面的顯示牌是紅色的「有人」。

  她也不急,就在洗手池旁邊等著。

  可等了許久,都沒人出來。

  她憋得不行,只好去硬座的廁所看看。

  這會兒正是晚上八九點鐘,大多數人都窩在座位上準備睡覺了。

  就在這時候,連接處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軍綠色舊大衣的男人低著頭沖了進來。

  這人走得太急,加上車廂正好晃了一下,直直地就往陳桂蘭身上撞。

  陳桂蘭雖然反應不慢,但這一下來得突然,躲是躲不開了,只能側身避了一下要害。

  「哎喲!」

  陳桂蘭被撞得肩膀生疼,身子往後一仰,腰磕在了洗手池的大理石檯面上。

  那男人也被撞了個踉蹌,嘴裡罵了一句方言,聽著像是那邊境口音。

  他伸手扶住旁邊的車門框,那大衣敞開了一瞬,又趕緊緊緊裹住。

  「死老太婆走路不長眼睛?急著投胎啊?」

  陳桂蘭還沒說什麼,對方先惡人先告狀,一雙眼睛陰惻惻地瞪了陳桂蘭一眼。


  「滾開!別擋道!」

  男人聲音沙啞,透著股子狠勁兒。

  也就是這一撞一扶的功夫,陳桂蘭下意識想要推開對方,手正好碰到了這男人大衣裡面的腰間。

  觸手硬邦邦的,還是個鐵疙瘩。

  那形狀,她這個民兵隊長十分熟悉。

  是槍!

  陳桂蘭心裡咯噔一下,頭皮瞬間就麻了。

  這年頭火車上治安是不咋地,車匪路霸經常有聽說,但那大多是在荒郊野嶺的慢車或者貨車上。

  這可是直達省城的特快。

  這人帶著槍,想幹啥?

  心裡雖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陳桂蘭臉上那表情卻是轉換自如。

  她瞬間變成了一副被嚇壞了的鄉下老太太模樣。

  「哎喲喲,你這後生咋這麼凶嘛……我不說了不說了,我的老腰哦。」

  她一邊哎喲喚著,一邊扶著牆根往旁邊縮,給那男人讓出一條道來。

  那副唯唯諾諾、怕事兒的樣子,演得那是入木三分。

  男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見是個穿得土氣、咋咋呼呼的老太婆,眼裡的警惕稍微散了點,推開廁所旁邊那扇通往下一節車廂的門,鑽了過去。

  他走後,又有兩三個同樣裝束的男人陸續走過去。

  陳桂蘭靠在廁所外面的牆板上,心臟砰砰直跳,但這臉上卻是一點不動聲色。

  她兩輩子經歷的事兒多了,越是這種要命的時候,越不能慌。

  那硬邦邦的觸感絕對錯不了,當年帶民兵訓練,這玩意兒她摸過不知道多少回,甚至閉著眼都能把零件給拆下來再裝回去。

  剛才過去那幾個男的,眼神兇狠,走路帶風,一看就不是善茬。

  加上那個領頭的腰裡別著那玩意兒,這夥人這是要干票大的。

  這可是軟臥車廂,住的要麼是有錢的,要麼是有權的。

  這幫亡命徒是把這兒當成肥羊圈了。

  陳桂蘭並沒有急著回包廂,而是先去洗手台那兒擰開水龍頭,把手洗了又洗,借著前面的一面小鏡子,往後頭那個連接處瞄了一眼。

  那幾個人沒走遠,就在兩節車廂連接的那個晃晃悠悠的過道里聚著,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啥,還有人手裡拿著刀子在袖口裡比劃。

  這是在踩點,也是在等機會。

  陳桂蘭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弓著腰,慢吞吞地往回走。

  路過乘務員的小隔間時,她特意放慢了腳步,往裡面瞅了一眼,沒人。

  這年頭的乘務員也不容易,一個人管一節車廂,還要負責燒鍋爐,這會兒估計在鍋爐房或者去硬座那邊幫忙了。

  回到包廂門口,陳桂蘭先是貼著門縫聽了聽,沒啥異動,這才推門進去。

  一進屋,陳建軍正要把剝好的花生米往嘴裡送,看老娘臉色雖然平靜,但眼神不對勁,手裡的動作就停住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