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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你大姐回來了

2025-12-20 00:46:17 作者: 鹿柴柴

  勺子剛遞到嘴邊,那孩子猛地一扭頭,小手狠狠一揮。

  「啪!」

  那碗糊糊直接被打翻,潑了陳金花一身。

  滾燙的湯汁順著衣領流進去,燙得陳金花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你這個討債鬼!我是遭了什麼孽啊!」

  陳金花氣急敗壞,揚起巴掌就要打。

  可手剛舉起來,那李國瑞也不哭,就那麼直勾勾地瞪著她,嘴裡發出「呼呼」的聲音,像是個護食的小野獸。

  那一瞬間,陳金花竟然被一個嬰兒的眼神給嚇住了。

  她這手,愣是沒敢落下去。

  這哪裡是個孩子?

  這分明就是來索命的冤家!

  自從公安把這孩子從海島送回來,說是翠芬坐牢了,這孩子沒人養,必須得由直系親屬撫養。

  李家那個老虔婆也是個精的,直接裝病躺炕上不起來,說自己快死了,養不了。

  

  這燙手山芋就只能落在她陳金花手裡。

  起初她還想,再怎麼說這也是翠芬的種,是她大外孫。

  可誰承想,這就是個惡魔!

  這孩子不睡覺,沒日沒夜地嚎。

  只要一不如意,那是真下死口咬人。

  看看她這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全是牙印子,有的地方都結痂了。

  本來打算找個地方丟了,偏偏大隊幹部的人也不知道抽了什麼瘋,隔山差五上門看這個孩子。

  說這孩子照顧的好不好,關係他們大隊和別的大隊競爭先進大隊,不能出任何岔子,還要她好好養孩子。

  陳金花這是有苦說不出。

  「金花!金花!」

  就在這時候,門帘子被人猛地掀開。

  陳金花還沒從那嬰兒瘮人的眼神里緩過勁兒來,她男人劉大炮仗已經咋咋呼呼地衝到了炕沿邊。

  陳金花黑著臉,「沒看到我正煩著,咋咋呼呼的幹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他那一雙平時總是眯縫著的小眼睛,這會兒瞪得溜圓,裡頭閃爍著餓狼看見肉似的光。

  「你姐陳桂蘭回來了。」

  陳金花手裡的瓷勺哐當落在地上,摔成了幾截。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眼睛,黑眼圈明顯,看著特別刻薄,「你剛剛說什麼?」

  劉大炮仗喝了口水,「你最近怎麼回事,幹活走神就算了,跟你說話也走神,年紀大了耳背嗎?」

  陳金花氣得一個倒仰,「你才四十九,你才耳背。你剛才說陳桂蘭回來了?」

  劉大炮仗:「對,剛才村口那陣仗你是沒瞅見!」

  劉大炮仗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畫,「那兩輛小汽車,黑得發亮,比公社書記坐的還氣派!你那個大姐,嘖嘖嘖,穿得跟城裡的老太太似的,那呢子大衣,一看就值老鼻子錢了!」

  陳金花根本沒聽進去,只知道陳桂蘭竟然真的回來了。

  那她之前說要回來要把當年掉包孩子的人送進大牢,也是真的了?

  一想到,陳桂蘭很可能會查到她,公安會帶走她,陳金花就眼前一黑,人直挺挺就要往炕上倒。

  旁邊的劉大炮仗一看不對,直接抄起炕桌上的水,朝她潑了過去。

  陳金花被這一刺激,人清醒是清醒了,但是呆愣愣的。

  劉大炮仗見自家婆娘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沒反應,急得直拍大腿。

  「你個敗家娘們,傻了啊?那是你親大姐!現在人家發達了,這手指縫裡隨便漏點啥,不都夠咱們吃喝一年的?」

  他越說越興奮,那張大餅臉上泛起油光,「剛才我在村口看見了,那糖發的,跟不要錢似的!還有那大衣,聽說是什麼羊毛的,就連那兩個奶娃娃,穿的都是好料子!」

  陳金花咽了口唾沫,嗓子眼乾得冒煙。

  「我不去。」

  她聲音抖得厲害,像是篩糠,「她……她剛回來,肯定忙得很。」

  劉大炮仗見陳金花那是真不想去,氣得那一臉橫肉直哆嗦,隨手抄起炕頭那把掃帚疙瘩,往炕沿上狠勁一敲,震得那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土炕嗡嗡響。


  「你個敗家老娘們,給你臉了是吧?那是你親大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她還能真把你吃了?」

  劉大炮仗瞪著牛眼,吐沫星子噴了陳金花一臉,「我不去是因為我不姓陳,你是她親妹子,你去那叫走動親戚!現在不去,等過兩天人家那門檻被踏破了,還能輪得到你?」

  陳金花縮著脖子,身子抖得像暴風雨里的鵪鶉。

  她是真怕啊,那電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在她心裡頭。可看著自家男人那副要吃人的架勢,她知道這趟是非去不可了。

  若是不去,今晚這頓打是跑不了的。

  「那……那也不能空著手去啊。」陳金花哆哆嗦嗦地找藉口,眼神飄忽,「人家那是見過大世面的,咱拿啥人家能看上眼?」

  劉大炮仗一聽這話,眼珠子骨碌一轉,那股子算計勁兒立馬就上來了。

  「誰說咱沒有好東西?」

  他把掃帚一扔,撅著屁股跑到外屋地,在那堆雜亂的菜堆里翻翻撿撿。

  沒一會兒,他捧著幾個看著就不怎麼精神的土豆回來了。這土豆皮皺巴巴的,有的還發了綠芽,看著就像是在地窖里放了八百年的老古董。

  「這可是咱自家種的土豆,純天然,沒上化肥,陳桂蘭她們剛回來,這大冬天去哪買菜,這土豆就是厚禮了,換她的海島特產還是她占了便宜。」劉大炮仗說得一本正經,好像手裡拿的不是爛土豆,而是什麼金蛋蛋。

  他又轉身去鹹菜缸里撈了一把。

  那鹹菜疙瘩黑乎乎的,長得跟石頭蛋子似的,上面還掛著幾根不明所以的毛絮。

  「還有這個,你去年醃的鹹菜,那味兒沖,下飯!陳桂蘭在海島天天吃大魚大肉,肚子裡油水多,肯定想吃點刮油的。」

  陳金花看著那一堆爛土豆和黑鹹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這也太寒磣了吧?」

  「寒磣啥?禮輕情意重懂不懂?陳桂蘭那個人重情義,你到時候就在她面前買賣慘,把你手臂上討債鬼咬的傷痕給她看,就說是我打的,說我嫌棄你幹不了活,沒娘家撐腰。」

  劉大炮仗白了她一眼,又肉疼地從柜子里摸出三個雞蛋。

  這三個雞蛋個頭小得可憐,估計是那隻不下蛋的老母雞隨便敷衍出來的。

  他在手裡掂量了半天,最後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樣把雞蛋放進那個破籃子裡。

  「行了行了,再加上這三個雞蛋,夠給她面子了!這可是葷腥!」

  劉大炮仗把籃子往陳金花懷裡一塞,推著她就往外走,「趕緊去!我可看見了,他們那大包小包的,你去了別傻愣著,多說點好聽的,哭一哭慘,讓陳桂蘭這個大姐心疼心疼你,多給你點東西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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