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轉瞬即逝。
婚禮前一日,雲洛院中依舊有人絡繹不絕送來東西。
裴硯清的東西早就搬來了,如今送的,全是他給她搜羅的各種天材地寶。
「夠了夠了,院子都要塞不下了。」
「你能不能省省,日後修煉需要的地方還多著呢。」
「敗家男人。」
雲洛還記得他送了自己一件八千萬上品靈石的衣服,真怕他把裴家給敗光了。
可某個男人依舊沉迷於買買買,毫無節制。
恨不得將全世界都買給她似的
「阿洛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到時候讓你變賣這些東西的。」
雲洛拿他沒辦法:「你怎麼這麼喜歡買東西。」
裴硯清又在幾家鋪子下定了些東西,終於停下動作,湊近在她臉上吻了一下。
「我只是想把所有東西都給你。而且……」
他頓了頓:「我總覺得,自己以前好像窮過,所以現在根本控制不住。」
「切。」雲洛翻了個白眼,恰巧收到踏玉的消息,說她到山門了,便扔下他下山了。
山門外,一紫衣姑娘身旁跟著個絕美的藍發男人。
這般扎眼的色彩,一看便知是妖族。
「踏玉。」
雲洛跳下劍,小跑到二人跟前。
「你們也太快了,我還以為得晚上才到呢。」
「你不是說凌雲宗山下的東西很好吃嗎,我當然得早些到了。」
踏玉將準備的賀禮遞給雲洛,雲洛將東西收好,大手一揮:
「走,我請你。」
踏玉格外喜歡人族的食物,以前就吃得不少。
但她還是第一次參加人族的婚禮,忍不住問雲洛席上的菜餚。
「放心吧,請的可是修仙界最有名的酒樓大廚做的,而且,我還給你安排了主桌,到時候,還能搶到靈石紅包呢。」
妖族的習俗不同,踏玉頓時來了興趣。
「這個好,琢淵,你快記下,到時候咱們也撒靈石。」
琢淵在一邊溫聲應下,還用玉簡記錄了下來,頗為重視。
雲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你們是好事將近?」
「咳咳。」
踏玉清清嗓子,鄭重從懷裡掏出一份請柬。
「嗯,正是來給你送請柬的,明年十月,你可得來啊,我也給你安排主桌。」
雲洛雙手接過,請柬拿著沉甸甸的,製作十分精緻。
「好,我一定來,我還惦記著那裡的海鮮呢。」
踏玉就知道她喜歡,當即掏出一個可以裝活物的儲物袋。
「妹兒,我還能不懂嗎,我可專門帶了,連水帶東西一起裝來了,夠你吃幾十年了。」
雲洛驚喜萬分,打開神識往裡面掃了眼,一隻只螃蟹都有面盆那麼大。
「姐,你真好,走,還想吃什麼,今天吃個夠。」
踏玉也不客氣,開始大掃蕩,連吃帶拿。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翌日。
凌雲宗掛滿漫山綢帶,風一吹,在漫天花瓣雨中飛揚。
仙舟在半空排起了長長的隊,遠看就像一條彩色的雲。
修仙界最著名的兩個死對頭,居然要結侶了。
這簡直匪夷所思。
除了受邀的賓客,凌雲宗附近還有許多未被邀請的修士。
哪怕他們什麼都看不到,也不耽誤來湊這個熱鬧。
賓客陸續入座,當一陣梵音響起,一隻仙氣飄飄的巨鶴載著兩道人影從天邊飛向山門。
它身上掛著亮閃閃的飾品和無數鮮花,整隻鶴珠光寶氣。
它緩緩落在長長的紅毯前,伏低身子,背上的兩人攜手踩上紅毯。
兩人穿著大紅的婚服,每一道雲紋都在日光下反著光。
雲洛握緊裴硯清的手,低聲淺笑:「走吧,我的夫君。」
裴硯清微微用力回握,笑容像長在臉上。
「嗯,夫人。」
兩人走過長長的紅毯,蘇羨魚帶著一群親傳弟子拋灑著靈石,現場熱鬧非凡。
踏玉讓琢淵去搶,自己則拿著留影石記錄二人。
直到兩人走上高台,所有人默契保持安靜。
一道婚書從天降落到兩人跟前,雲洛和裴硯清相視一笑,執手立誓。
「皇天在上,厚土為證。今我二人以道心立誓,結為道侶。自此同參大道,共渡劫難……天地可鑑,日月為盟,永不相負。」
話落,頭頂響起一聲驚雷,兩道白光沒入二人眉心。
接著,風高雲朗,天邊亮起一道霞光。
至此,道侶成。
……
雲洛並不如表面那般淡定。
至少到了夜晚,她還做不到和裴硯清共浴。
從湯池出來,裴硯清已經脫下厚重的婚服,只著一身潔白的中衣。
「你好了。」
他放下書,起身將她拉到鏡前,拿起梳子為她梳頭。
「我來吧,你先去沐浴吧。」
她去拿梳子,他卻躲開。
「幫你弄好了再去。」
骨梳反覆從頭梳到尾,直到每根髮絲都照顧到了,他才用靈力幫她將頭髮烘乾。
他放下梳子,看著鏡子裡的人喉結動了動。
「你快去啊。」
雲洛催促道,他才後退,玩味行了一禮。
「遵命,夫人。」
說完,轉身去了淨池。
「真是……」
她將頭髮簡單攏在身後,目光落在他剛剛放的書上,隨意拿過來看了眼,頓時瞳孔地震。
這,這不是……
她飛快將書合上,起身想去躺著,但又想起自己有東西落在淨池了,便起身去拿。
她想著,裴硯清才走,這會兒怕是衣服都沒脫乾淨,便徑直進去了。
「裴硯清,我東西……」
繞過屏風,她猛地頓住,眼睛比見了妖獸還瞪得大。
裴硯清的確還沒脫衣服,但他此時蹲在池邊,手裡正捧著一捧水,低頭遞到唇邊。
嘩。
他沒想到她會闖進來,手裡的水頓時墜入池中,濺起漣漪。
雲洛整個人都傻了,她看到了什麼?
裴硯清,在喝她的洗澡水。
「你……」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欲蓋彌彰解釋,但云洛卻一臉理解點頭。
「嗯,我懂的,我在話本里見過。」
說完,她貼著牆,蟹行繞到一處衣架旁,取下一枚玉佩,然後轉身就跑。
跟有鬼追似的。
「雲……」裴硯清伸手試圖挽留,但她已經沒了影。
他發出一聲懊惱的抱怨,只得安慰自己。
都已經是道侶了,就算雲洛覺得他那個,也不能反悔了。
想著,他脫了衣服,踏入池中,沾染了雲洛氣息的水流將他完全包裹。
他靠著光滑的石壁,饜足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整個人沒入水中。
等整個人都浸透了,他才探出水面,帶起一陣水花。
「糟了。」
看著水面漣漪,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麼事。
本來準備先收集一部分水的,現在全被自己弄髒了。
好在……
他探了探自己丹田空間,裡面還有一整缸在泠月城客棧收集的,還能喝許久。
而且,他們都是道侶了,他以後想喝什麼沒有。